【第281章 皇後，這一生，終究是朕負了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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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璟瑜已然快步上前，語氣裡滿是難掩的慌亂與急切，全然沒了往日帝王的沉穩：“皇後，清辭她現下如何了？”
宋婉儀眼眶微泛紅潮，輕輕搖了搖頭，聲音帶著幾分難掩的沉重：
“陛下，楚姐姐依舊深陷昏迷，未曾有半分轉醒的跡象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接著道，“夜宸方才傳來消息，派往神醫穀給晚晚遞信的暗衛，要到今日傍晚方能抵達。”
原是楚清辭突發惡疾之初，風璟瑜便立刻派人火速去請蘇星晚，卻得知她早已同孫療淼一同返回神醫穀，處理穀中事務。
後來蘇映雪與孫知衍也先後入宮診視，皆言楚妃是長年憂思鬱結，脾肺損耗殆儘，眼下隻能靠溫養藥物勉強吊著性命，非得靖安公主出手，方能有一線生機。
宋婉儀抬手，輕輕拭去眼角殘留的濕潤，再開口時，語氣輕柔舒緩，卻字字懇切真摯：
“陛下，這些年，楚姐姐將自己囚在漱玉宮內，拒見所有世人。她嘴上說著放下愛恨、斬斷前緣，可心底沉澱多年的情愫，從來都沒有真正消散過。”
“您執念半生，遺憾半生，如今淵兒已然能獨掌朝政，又有夜宸在旁精心輔國，天下安定，國泰民安，再無需您費心操勞。往後，便順著自己的心，好好守著她吧。”
風璟瑜抬眸，望著眼前陪伴自己半生、溫柔大度、從未強求過半分的宋婉儀，眼底的焦灼絲毫未減，心底更是翻湧著數不儘的愧疚。
他伸手緊緊攥住宋婉儀的掌心，嗓音沙啞哽咽，字字皆是無力償還的虧欠：
“皇後，這一生，終究是朕負了你。你這般通透寬和，全盤包容朕深埋心底的執念，朕無以為報，更愧對你。”
宋婉儀輕輕搖頭，眸光澄澈透亮，隻剩曆經半生後的釋然。
“你我相伴數十載，風雨同舟，何來虧欠一說。”她淡淡輕笑，語氣溫和又從容，
“我有幸陪陛下安穩度日，看著皇兒長大成人，看著天下盛世太平，早已心滿意足。唯獨楚姐姐，苦了一輩子，委屈了一輩子，蹉跎了一輩子。如今，也該有人，還給她一份遲來的安穩了。”
聽完這番話，風璟瑜心中最後一絲顧慮儘數消散，再無半分猶豫。
他力排朝中所有反對之聲，不過兩日，便決然頒布禪位聖旨，將九五之尊之位，正式傳於太子風臨淵。
一朝褪去繡著十二章紋的至尊龍袍，徹底卸下執掌半生的皇權重擔，風璟瑜決然舍棄帝王之尊，甘心做了個不問朝政的閒散太上皇。
他摒退所有侍從，孤身一人守在漱玉宮門外，日複一日，寸步不離，就這般靜靜守著那個他虧欠半生、悔恨半生的人。
他滿心焦灼與愧疚，卻隻能強行按捺，生怕自己貿然入內，驚擾了楚清辭靜養，更怕引得她病情加重，隻能在宮門外苦苦守候，半步不敢擅闖。
漱玉宮內殿之中，氤氳著濃鬱苦澀的藥香，混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沉鬱氣息，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軟榻上的楚清辭雙目緊閉，麵色慘白如紙，往日裡那雙盛滿江湖意氣與清冷傲骨的眼眸，此刻緊緊闔著，連呼吸都輕得近乎微弱，時不時壓抑地咳喘幾聲，每一次胸口起伏，都牽扯著微微顫抖，看得人心頭揪緊，滿是疼惜。
苓夏立在榻邊，一身素色布衣，鬢邊發絲被連日的操勞熬得淩亂不堪，一雙眼眸通紅布滿血絲，眼底是化不開的濃愁與悲慟，整個人憔悴至極。
她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，指尖深深嵌進掌心，掐出幾道泛白的印子，卻渾然不覺絲毫疼痛。
她守在楚清辭身邊數十載，看著她從鮮衣怒馬、快意恩仇的俠女皇後，熬成閉門獨居、心如死灰的深宮孤人；看著她從滿心歡喜，一步步墜入心碎絕望。
她陪著主子熬過無數個孤寂寒夜，咽下無數說不出口的委屈苦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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