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4章 鎮國公府大結局（2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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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四海升平之際，異國忽然挑起戰事，帶軍直搗我邊境，烽煙驟起，狼煙直上雲霄。
沈冀明聽聞戰報，當即主動請纓，披甲赴邊，將所有愧疚與救贖，都化作鎮守邊境的赤誠。
他褪去所有怯懦，在沙場上浴血奮戰，身先士卒，憑著一身孤勇與數年磨礪，屢立戰功，從一介無名小兵，一步步憑著實打實的軍功嶄露頭角。
待到戰事徹底平定，邊境全線穩固，陛下念其多年駐守邊關、戰功彪炳，更念及沈家滿門忠烈，
並未因蘇承宗的悖逆罪行牽連於他，特下旨冊封他為禁軍統領，執掌大靖宮防戍衛，手握重兵，榮耀加身。
可京城的繁華、朝堂的榮寵，於他而言皆是浮雲。
他心中始終記著年少時對親姐姐蘇星晚的種種傷害，記著自己愧對姐姐的護持、愧對沈家的教養、愧對這世間的溫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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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無顏再回京城麵對蘇星晚，無顏踏入那片他曾經肆意妄為、傷人至深的土地，更不敢奢求姐姐的原諒。
於是他主動遞上奏折，懇請陛下恩準，終身駐守大靖南疆城關，永不還朝。
他甘願遠離京城煙火，紮根在茫茫邊塞，守著萬裡疆土，迎著刺骨風沙，將餘生所有時光，都用來守護家國安寧，以此贖清年少時的罪孽。
他本以為自己此生恐怕再也見不到姐姐，那日如常巡查城關，無意間瞥見幾道身著尋常布衣的身影，緩步踏入南疆城關。
一行人皆是微服簡行，無儀仗、無隨從，全然看不出半點身份端倪，可那幾道身影太過熟悉，即便隔了很遠，他也一眼便認出，那是太上皇、太後，還有他日夜惦念又不敢相見的姐姐蘇星晚。
他早前便隱約聽聞，太上皇一行人卸下尊榮，遊曆大靖山河，卻從不知曉，他們竟會悄無聲息來到這南疆邊關，更未曾想過，會以這樣猝不及防的方式，與姐姐重逢。
目光緊緊鎖住那道慢慢踏上城樓的身影，他指尖猛地攥緊，掌心被身上甲胄的堅硬棱角，硌出一道道深深的紅印。
心底瞬間翻湧著久別重逢的狂喜、近鄉情怯的忐忑，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怯懦與自卑。
他下意識快步朝著城樓方向走去，可就在即將靠近的刹那，卻猛地頓住了腳步，倉皇轉身，
將自己高大的身軀，儘數藏進城樓牆角的陰影之中，連呼吸都死死屏住，生怕驚擾了不遠處的人。
陽光鋪灑在城樓之上，他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，靜靜望著那個魂牽夢縈又不敢靠近的身影。
蘇星晚立於人群中央，眉眼溫柔，笑意恬淡，身邊有風夜宸悉心相伴，身旁是一眾至親摯友，眾人談笑風生，眼底皆是歲月靜好的安然。
那是他從未見過的，全然卸下防備、被幸福包裹的姐姐。
曾幾何時，他是傷她最深的人，在她孤苦無依時冷眼相對，在她身陷險境時推波助瀾，被蒙蔽的雙眼、愚鈍不堪的心，給她帶去了數不儘的委屈與傷痛。
如今看著她被溫情環繞，平安順遂，他心中翻湧起無儘的酸澀與寬慰，雙腳像灌了鉛一般，明明隻需要幾步就能上前，卻怎麼也邁不開。
他不敢，也不配。
他怕自己的出現，會勾起姐姐不願回首的過往，怕看到她眼中的冷淡與疏離，更怕自己滿身風沙、滿心愧疚，驚擾了她如今的安穩幸福。
年少時犯下的錯，早已在他心頭刻下無法磨滅的烙印，他不配得到她的原諒，更不配再站在她身邊，喚她一聲姐姐。
就這麼靜靜站在陰影裡，目光一刻也不舍得挪開，將她的模樣牢牢刻在心底。
他看著眾人並肩而立，望著萬裡山河暢談盛世光景，看著她眉眼間的溫柔與釋然，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苦澀又滿足的笑意。
直到一行人轉身，身影漸漸消失在邊境線的儘頭，再也看不見，沈冀明才緩緩從牆角走出。
邊關的風裹挾著黃沙，吹得他眼眶生疼，溫熱的淚水早已悄無聲息地滑落，劃過粗糙的臉頰，砸在冰冷的甲胄上，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這茫茫南境，山高水遠，此一別，或許真的就是永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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