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8章 她們在心疼，在出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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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樣的月光照在另一條路上，更東邊，靠近大隋邊境的方向。
這裡是大明與大隋交界的地帶，山高林密，官道時斷時續。
沈落雁騎著一匹青驄馬，一身灰布男裝，束發戴笠，扮作遊學書生。她已經在路上走了好些日子，從天幕揭曉她的命運那天起就離開了大隋，一路向西。
天幕說她是未來的謀貴妃，與黃蓉並列雙軍師，是大明聖朝開國聖祖最鋒利的兩把智刃。
她原本隻是想去找朱柍謀一份前程。
今夜看了天幕，她發現自己的心思變了——不是謀一份前程，是心疼。
心疼那個二十二歲被送去敵國當人質的少年藩王。自己空有一身智謀卻無人賞識，殿下空有一身雄才卻被人當棄子。
她沈落雁被人辜負過，殿下也被辜負過。那麼她去了，就不隻是做軍師。她要讓他知道，這一回，有人幫他。
她輕輕夾了馬肚，青驄馬加快了腳步。從這裡到西域還有很遠很遠的路，她要走的每一步都不能浪費。
江南，姑蘇慕容家的院落裡燈火通明。
天幕暗了，可慕容家正廳裡的九姐妹沒有一個回房的。
她們全都聚在一起——婚約早就退了，父親慕容正已經派人快馬去各家送過退婚書，等收拾妥當便要親自送她們去西域。此刻她們坐在這裡，是因為天幕上的每一個字都還堵在心口，吐不出來，咽不下去。
慕容春坐在燈下，手裡捏著一份已經簽好的退婚書。她是人間九秀的長姐，最是沉穩持重，婚約解除後這些日子一直在打點行裝，清點要帶去西域的東西——四季衣物、書籍、賬本、給姐妹們路上備著的常備藥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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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今夜她把退婚書擱在膝頭，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天幕上說，殿下六年後要被送去大秦當質子，被自己的父親當成了棄子，被太子黨設局，滿朝文武無一人敢替他說話。殿下那時候二十二歲，獨自一人帶著五十餘騎走向戈壁，從頭到尾沒有回頭，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委屈。
“大姐。”
慕容夏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這個排行老二的妹妹平時從不管她叫大姐，從來都是慕容春慕容春地叫，爽朗得像一陣風。可今夜她叫了大姐，聲音也不是平日裡那種亮堂堂的爽朗——是澀的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“大明的皇帝老子，怎麼這樣。”
她咬著唇，手指絞著衣角，紅衣在燭火下像一團凝固的火。“我們婚約都退了，行裝也打點好了，爹說等路上太平些就送我們出發。可殿下要等到六年後——他要等那麼久。”
慕容秋影一直在低頭寫東西，寫的是幾張方子——治水土不服的藥方，跌打損傷的藥膏，還有幾樣解毒丹的配方。她聽說鹹陽氣候乾燥，和江南的潮濕全然不同，殿下初到鹹陽一定會水土不服。她的字跡因為手抖而有些歪斜，但她寫得很認真，一行一行，列了藥材的用量和煎服方法。
寫到最後一味藥材時筆尖頓了一下，在紙上洇開一個小點。她抬手去擦，卻把紙擦得更花了。
她沒有出聲，隻是把那張寫廢了的方子揉成一團，重新鋪開一張紙，從頭抄起。一邊抄，一邊紅著眼眶。
慕容冬坐在廊下擦劍。她的劍已經擦了兩遍了，劍鋒亮得能映出月亮的影子，可她還在擦。天幕上說殿下六年後要去鹹陽，她想好了——她的劍還要更快才行。不是為了嫁他，是為了保護他。
慕容菱把自己的椅子挪到了四姐身邊，幾乎是貼著坐。她是老五，平日裡最愛粘著四姐，慕容冬走到哪她跟到哪。
今夜她一直沒有出聲，隻是把自己那張圓圓的娃娃臉擱在四姐的肩膀上，眼睛紅紅的，糖葫蘆擱在桌上，一口都沒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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