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喂，姑父？！」
趙昊的元神虛影即將消散在識海的前一秒，輕飄飄丟下的一句話鑽進耳朵，馬小玲當場驚叫出聲。
「真是的，人家當時隻是開玩笑嘛！」
「而且我那時候哪知道天涯是我未來的女兒，你還表現得那麼熱情，我能不多想嗎？」
等到識海裡徹底沒了趙昊的氣息，馬小玲紅著臉小聲嘟囔了好一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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確認對方真的走了沒留後手，才磨磨蹭蹭轉身離開瞭望鄉台。
「老鬼死了？」
誰料況天佑和馬小玲剛踏出地府通道，前腳剛邁進酒吧大門，就迎麵接住了這麼一個晴天霹靂的噩耗。
「是，天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怎麼喊都不肯開門。」
況復生眼眶紅得發漲，死死咬著下唇壓下喉嚨裡的哽咽，低聲答道。
「我們先上去看看天涯。」
況天佑沉默了許久，壓下心底的沉鬱，沉聲開口。
「你不怪我嗎？」
兩人推門走進房間，就看見況天涯抱著膝蓋縮在牆角，整個人團成小小的一團。
況天佑和馬小玲放輕腳步走過去，溫聲軟語地安撫了好一會兒，況天涯的情緒才稍稍平復，抬起蒙著水霧的眼睛，看著馬小玲小聲問道。
「媽媽和警察的區別，就是你做錯了事，媽媽不會抓你，而且還會是第一個原諒你的。」
馬小玲看著她泛紅的眼尾，語氣軟得一塌糊塗，邊說邊走到她身邊蹲下來，視線和她齊平。
「而且這三個月我們相處得這麼好，就算不像正經母女，也像一對打打鬨鬨的姐妹，這就說明我們是可以在一起生活的。」
聽到這話，況天涯沉默了許久，眼神空空地望著前方的地板。
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問麵前的兩人：「老鬼的死，除了讓我失去一個朋友之外，還代表了什麼？」
不等況天佑和馬小玲開口接話，她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，聲音越來越輕，卻像石頭一樣砸在人心上：「代表我說的未來，全都是真的。
人王和聖母的還緣儀式根本不會成功，他們會打得天翻地覆。
然後你們結婚，我出生，接著你死了，我還要抱著恨意討厭你二十年。
再然後就是世界末日，這就是我們註定要走的路。」
「也別這麼灰心，事情未必會走到那一步。」
況天佑沉吟片刻，開口輕聲安慰。
「隻要明晚十二點之前，人王和聖母的還緣儀式能成，歷史就會和我知道的不一樣。
我會在十二點之後徹底消失，所有人都會忘了我。
甚至不會有人知道，況天涯曾經是你們的女兒。
說不定你們以後會生另一個孩子，但那一定不會是現在的我。」
況天涯沒接況天佑的安慰，隻是垂著眼睛自顧自地說著，語氣裡一半是盼著儀式成功的期許，一半是要徹底消散的茫然與難過。
「你們先出去吧，讓我自己待一會兒，哭夠了笑夠了就沒事了。」
說著，她扯了扯嘴角，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「雖然現在我還沒把你生出來，也不知道以後到底會是什麼樣子，但天涯，我是真的很高興，能有你這個女兒。」
一眼看穿了小姑娘心裡的不安，馬小玲彎著眼睛，語氣認真得不行。
「為什麼？」
況天涯眼眶紅得更厲害了，帶著點茫然和不敢置信，小聲問道。
「因為你是我女兒。」
簡簡單單一句話，沒有多餘的修飾，卻重得像一句最堅定的承諾。
「天涯你記住，以前你是一個人，現在你有我們，有家人。
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，都不會讓你一個人扛。」
況天佑在一旁接過話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十足的分量。
看著況天涯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，況天佑轉頭對馬小玲輕聲道：「小玲，我們先出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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