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8章 初到雲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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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錯，我段阿靡，便是太陰會的會主。”
直麵著身前的張塵，宋阿靡終於道出了這個塵封十八年的隱秘。
張塵唇角微微揚起，眼底並無半分驚愕，隻剩了然的淡然。
“真是沒想到，攪動四方的太陰會主，竟然會是你。我初聽聞線索時，也著實意外。”
他緩緩道出那段被掩埋的過往，字字清晰：“十八年前，通天犀殺入慘烈戰場，救下一名瀕死的幼女。那女孩後來被太陰山一位宋姓獵戶收養，隱去過往，漸漸淡忘了兒時的血海深仇與宿命枷鎖。數年前，獵戶壽終離世，你感念養父養育之恩，前往慧岸寺為其祈福，卻偏偏被你生父的舊部無量法師認出。”
“那無量以自斷一臂相逼，懇請你重歸舊位、重振太陰會。可你早已貪戀山野平淡，厭倦紛爭殺伐，斷然回絕。”
“可他陰差陽錯發現了你能馭使通天犀的秘密，心中便有了算計。他與自己的徒弟暗中籌謀，將通天犀塑造成太陰山鎮守山神，又借著‘太陰會主可號令山神’的名頭，三年間連哄帶騙，聚攏數萬信眾、組建勢力。而你，自始至終，都是他們精心拿捏、最為完美的一枚棋子。”
一字一句，儘數戳破了她這些年身不由己的偽裝與掙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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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阿靡閉緊雙眼，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，壓抑多年的委屈與惶恐儘數翻湧上來。
“沒錯……當年父親敗亡身死，我遁世隱居，唯獨去慧岸寺祭拜養父那一次，被無量認了出來。”她嗓音微微發顫，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，“他逼我重立太陰會，我不肯，他便親手斬斷右臂，揚言要喚出我先祖段軌的英靈逼我就範。”
“我真的怕了。”
淚水終究衝破桎梏，順著她蒼白的臉頰緩緩滑落，
“我厭惡戰爭。無數個深夜，我都會夢回十八年前的那道峽穀，滿地屍骸，血色漫天，那一幕我此生難忘……我真的害怕再重回那樣的人間煉獄。”
看著她落淚的模樣，張塵緩步上前，取出一方乾淨手帕，溫柔拭去她眼角的淚痕。
宋阿靡卻猛地抬手搶過手帕，抬手拭儘臉頰濕意，強壓下心底的酸澀，故作冷靜地抬眸。
“如今你已知曉我的全部身份，動手殺了我吧。”
張塵眼底掠過一絲疑惑：“我為何要殺你？”
宋阿靡淒然一笑，眼底滿是自嘲與黯淡：“你連根拔除太陰會，又怎會留著我這個太陰會的主人？斬草除根，本就是亂世常理。”
張塵低笑一聲，驟然伸手攬住她的纖腰，將單薄的她穩穩擁入懷中，暖意裹挾而來，驅散了她周身的寒涼。
“世人皆知太陰會主姓段，那個身負血海宿命、執掌太陰會的段阿靡，早已隨太陰山的舊墟一同覆滅、埋入塵土。”
“活下來的，是獵戶養大、心向平凡的宋阿靡。往後，你便跟著我張塵，開啟全新的人生。”
宋阿靡怔怔抬眸，眼底滿是難以置信：“你……你絲毫不在意我太陰會主的身份？”
張塵唇角笑意更深，語氣帶著幾分隨性灑脫：“非但不在意，反倒覺得幾分刺激，況且，太陰會主這個身份，在我身邊的女人當中中，也算不得什麼稀奇。”
話音落，他俯身將她輕輕抱起，轉身緩步走入幽靜染坊。
………………
翌日天光破曉，眾人一同趕赴太陰山遺址。
宋阿靡抬手摘下落葉，唇間輕吹，一曲獨特婉轉的清越旋律悠悠散開，回蕩在空曠的山林之間。
須臾之間，大地微微震顫，山林深處傳來沉悶厚重的踏地之聲。一頭身形巍峨如小山般的巨獸破開密林，緩步奔來，通體黝黑的犀甲泛著冷光，單單頭頂一對犀牛角，便有兩名成年人並肩那般粗壯碩大，威勢駭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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