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粗獷的男聲傳了出來，用的是星盜們的內部頻道，但被帝國技術截獲並公放了：
「血爪』所有還能動的！聽著！我們撞進『舊日迴響』的領空了！那些紫色水晶是『織夢者』的觸鬚！
不想變成太空雕塑的，就他媽按我說的做。
別碰水晶！離發光的牆壁遠點！
如果看到隊友突然傻笑說星空真美，打暈他，捆起來！重複，打暈！捆起來！」
是那個星盜頭目。
伊斯拉爾和厄斯洛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副官低聲道：「殿下，他說的『舊日迴響』……
檔案裡有模糊記載，宇宙邊緣的禁忌存在，能扭曲現實規則，如果真是……」
「合作。」伊斯拉爾果斷道，對著通訊器調整到公共頻率。
「『血爪』首領，我是帝國第五軍團團長，伊斯拉爾·艾爾德裡安，暫時停火，共享情報，你的條件。」
廣播裡沉默了兩秒，傳來一聲短促的笑：「皇太子殿下？真是榮幸， 條件？活著出去。
我知道這玩意兒的一點門道，它現在剛醒，規則還不完整。
紫色水晶是『饋贈』階段，給你甜頭，讓你放鬆警惕。
它會給你兩條看似都能活的路，但選錯就是死，最後是『同化』。」
「怎麼破解『饋贈』階段？」伊斯拉爾問。
「不能接受任何它給的『好處』。」星盜頭目的聲音帶著喘息，似乎在移動。
「任何『不勞而獲』的增強，都是陷阱，還有，保持清醒，記住你是誰。
名字，來歷，最恨的人，最愛的人……反覆默念。」
葉知舟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點微弱的紫光。
他集中精神，想像著爸爸們的臉，部落的篝火，成人禮上大家歡笑的場景。
那紫光閃爍了幾下，竟真的慢慢黯淡，傷口恢復了正常的紅腫。
「有點用。」他小聲對伊斯拉爾說，尾巴得意地翹了翹。
伊斯拉爾看了他一眼，伸手似乎又想摸他耳朵，但中途改道，拍了拍他的肩「還行，不傻。」
然後才對通訊器道，「提供你的位置，匯合，我們需要找到你說的『源頭』。」
「C區引擎室附近。但我這邊……有點小麻煩。」
星盜頭目的聲音陡然變得緊張，「來了別的東西，銀色的……像水銀做的魚？它們在模仿我的船！
見鬼，雷達上顯示我自己在攻擊自己，啊！」
通訊中斷，隻剩下刺耳的忙音。
幾乎同時，貨艙的牆壁開始大麵積泛出紫色螢光，更多的水晶從金屬接縫裡鑽出，生長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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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被完全晶化的星盜，整個人已經變成了一個盤坐的、麵帶微笑的紫色水晶雕塑。
晶須正從他身上蔓延出來，尋找下一個目標。
「沒時間了。」伊斯拉爾當機立斷，對副官下令。
「按星盜說的，保持清醒，拒絕『饋贈』。
你帶一隊人嘗試從外部破壞艦體結構，製造逃生通道。
他看了眼葉知舟，後者正警惕地豎起耳朵，尾巴繃直，一副隨時準備撲出去的架勢，「我和他去引擎室。」
「殿下，太危險！您沒帶『白夜』！」厄斯洛急道。
「執行命令。」伊斯拉爾語氣不容置疑。
他已經從腰間抽出一把造型精巧的可攜式脈衝手槍，看向葉知舟，「能跑嗎，小狗？」
葉知舟活動了一下腳踝，鐵鏈哐當響：「能跑能跳，就是吵了點。」
他咧嘴一笑，耳朵精神地立起來，「帶路吧，殿下，我打架還行，真的。」
伊斯拉爾沒再說什麼，轉身朝著通往C區的通道疾步走去。
葉知舟拖著鏈子跟上，步伐輕快得不像個被重重束縛的人。
經過那尊水晶雕塑時，他腳步頓了一下，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「他其實沒死，對吧？」葉知舟輕聲問，「隻是……以為自己活在美夢裡？」
伊斯拉爾腳步未停，聲音傳來：「比死了更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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