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8章 答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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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安扶著青夫子出了羅漢城，與林清幾人在城外彙合。
陳倩和何川看見沈安扶著一個渾身焦黑的老頭走來，都愣住了。林清快步上前，打量了一下青夫子身上的傷，皺了皺眉。“這位是？”
“青莫宗宗主，青夫子。”沈安將青夫子坨在龍鱗獅背上，簡短地說了幾句集市上的事。
林清聽完，沉默了片刻。“葬魂穀不止對散修……現在連小宗門都不放過。”
青夫子勉強抬起頭，聲音沙啞：“幾位道友……若不嫌棄，去青莫宗歇歇腳吧。雖然宗門已經沒有人了，但幾間屋子還是能住人的。”
一行人沒有推辭，跟著青夫子往青莫宗的方向走去。
青莫宗的山門隻剩半扇門板靠在牆上，院子裡空蕩蕩的。那棵歪脖子槐樹還在，但樹蔭下再也沒有練劍的弟子了。演武場上還留著幾道還沒來得及清掃的血跡，在乾裂的黃土中變成深褐色的斑點。青夫子站在院子中央，看著那些空落落的石階和屋舍，像是被人摁住了喉嚨，半晌沒有發出聲音。
青夫子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了沈安麵前。
“前輩！”
他的額頭抵在黃土上，聲音嘶啞，帶著壓抑許久的顫抖：“在下知道這個請求很唐突……我們素不相識，今日才第一次見麵。可是剛才在集市上，晚輩看得清清楚楚，您輕描淡寫就解決了葬魂穀的長老，絕非等閒之輩。晚輩真的沒有辦法了，我想為那些弟子報仇……可晚輩修為低微，無能為力……”
他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，混著臉上的血汙，一滴滴砸在黃土上。“晚輩鬥膽……求前輩出手！不隻是為了青莫宗，也當是為雲杉洲千千萬萬的弱小修士，謀一條生路……”
何川站在一旁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陳倩猶豫了一下，壓低聲音：“葬魂穀勢大，沈道友會不會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龍鱗獅哼了一聲，趴在地上，聲音不大但底氣十足：“你們可小看大人了。區區一個葬魂穀，在大人麵前算得了什麼？”
陳倩愣了一下，閉上了嘴。
沈安看著跪在地上的青夫子。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哀求，滿頭的白發被風刮得亂糟糟的，道袍破得幾乎遮不住身上的傷，像一棵枯樹卻還在拚儘全力往前伸著枝葉。沈安看著這一幕，想起了很久以前那個在蒼梧郡山門口彎腰掃地的老掌門，那雙手牽著一個小小的宗門從一片荒蕪裡走過來。他想起了蒼梧宗弱小的時候，被人踩到頭頂也不敢吭聲的日子。他伸手，扶住青夫子的胳膊。
“起來。”
青夫子沒有動。沈安把他扶起來。“葬魂穀，我會去。青莫宗的仇，我也會報。”他頓了一下，“不單是為了青莫宗，也當是為那些走投無路的修士。”
青夫子抬起頭，嘴唇哆嗦著，“多謝前輩……多謝前輩……”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含糊不清。
林清站在沈安身側，看了他一眼，伸手偷偷碰了一下他的手掌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沈師弟，你有把握嗎？會不會太危險了？”
沈安偏頭看了她一眼。“林師姐放心，在滄衍大陸，還沒有能讓我覺得危險的東西。”
林清沒有再多說。她看著沈安的側臉，看到他跟青夫子說話時那種認真的語氣。
沈安收回目光，微微閉上眼，神念探入掌心乾坤之中。洞天裡，羽化天正盤腿坐在地上，雙手搭在膝上，閉著眼，嘴裡還在小聲罵著什麼。沈安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：“最近忙把你忘了。怎麼樣，你要求饒了嗎？再不求饒下次記起來的時間可能是萬年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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