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54】滅族（江離收起弒神劍，踏著一地鮮血走了出去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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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場鬧劇最後還是熱熱鬧鬧地落幕了，我姑且相信他們沒把我當成代餐。由於我的床床跟被被都慘遭毒爪，這天晚上我去了阿瑜──原諒我，我還是習慣喊顧羨瑜阿瑜──的屋子睡。
其實我本來是想去蹭謝衍的床，但阿瑜的笑容溫柔得讓我的小心臟承受不住，我最後還是屈服了。
床頭焚著清涼的薰香，我躺在阿瑜床上，阿瑜偎在我的身畔，若非他暴露了身份，一切看起來都是一如既往地平凡。許是那薰香的緣故，我緊繃的神經很快就放鬆下來，一隻手臂攀上我的腰，把我摟進了他的懷抱中。我昏昏沉沉地瞥了眼阿瑜，阿瑜的懷抱很舒服，不消片刻我就在他懷裡沉入纏綿的夢鄉。
自從在鬼城遭到江流攻擊後，我就經常會做夢，夢中庭院的芬芳已凋謝殆盡，被一望無際的冰雪覆蓋。
年幼的小龍族身上穿著厚厚的棉襖，包得像顆團子，在雪地裡艱難地行走著，卻是越陷越深，最後整隻小龍都卡在了雪堆中，奶聲奶氣地朝亭子裡的青年求救：“師尊，救命──”
坐在亭子裡賞雪的江離見了池鏡明，輕笑了下，走上前去將小龍一把抱起，池鏡明開心地笑了出來，身後的金色尾巴甩呀甩，歡喜地纏住了江離的手臂：“師尊最疼阿明了。”
江離彎起唇角：“你這話可別讓你師兄們聽見，他們會醋的。”他抱著池鏡明坐上亭子的石椅，“這時候不去跟你師兄們修煉，怎麼想到來找師尊了？”
“阿明想阿爹阿娘了。”池鏡明睜著他那雙豎瞳仰望著將離，眸子清澈，是屬於孩童的天真無邪，“師尊，阿爹阿娘為何要送阿明來太虛宗修仙呢？”
江離的笑容依舊柔和。他伸手揉上池鏡明的小腦袋瓜，沒有把龍族被屠殺殆盡的真相告訴池鏡明，現在的池鏡明太過年幼，不應該被這個殘酷的真相打擊心靈：“因為他們希望你可以變成一條厲害又善良的龍龍，所以他們將你託付給我了，等你修仙成功，你就可以回妖域見阿爹阿娘啦。”
池鏡明的眼睛一亮，燦然一笑：“那阿明要努力修煉，絕不讓阿爹阿娘丟臉！”
“阿明真棒。”江離柔聲道，“阿爹阿娘一定會以你為榮的。”
待池鏡明小小的身影又重新沒入雪堆後，江藍笙檸萌離凝視著他的背影，臉上的笑弧緩緩散了開來。
妖域萬妖從古至今以龍族為尊，卻是被屠滅得猝不及防。江離聞訊趕到妖域時，整片妖域已陷入了一片火海，無數妖精都在驚惶失措地逃竄，江流逆著潮流奔向龍宮，龍宮中的龍族死傷遍地，昔日金碧輝煌的宮殿如今卻成了血猩的刑場。
龍王已被亂劍穿身，慘死在他的王座之下，死不瞑目，瞪圓了眼。偌大宮殿一片死寂，江離卻在這片死寂中捕捉到了氣若遊絲的喘息聲。江離巡聲尋去，終是在正殿後方的寢殿中瞅見一息尚存的龍後。
龍後長髮淩亂披散，背上被插了三劍，卻是以一種奇異的姿態跪伏在地，似是在守護著什麼。聽見腳步聲的龍後以一種極緩慢的速度轉過頭，望見江離時，她渙散的眸子重新凝起了光。這時的她不知是刻意，又或是終於承受不住地往一側倒去，露出了藏在身下的東西。
是一個小孩子，身上沒有任何傷口。龍後耗盡她的修為從敵人劍下護住了這個孩子。
“他是池鏡明......”龍後吃力地開口說話，迴光返照似，“拜託仙長，救救他，他還隻是個孩子，什麼都不知道......”
江離沉默地佇立著，不忍辜負龍後眼中的希冀，鄭重地點點頭。
龍後的表情一鬆，如釋重負地露出笑容，眸中的光采如煙花般消散，神情便永遠地凝固住了。
江離彎腰抱起熟睡中的孩童，一柄長劍自身後直直射向他的心口，卻是在即將觸碰到江離的衣裳時被生生彈開。江離左手抱著沉睡的龍崽，緩緩轉過身，出現在視線盡頭的是名氣質與眾不同的男子，有股傲慢的貴氣，一眼便知他絕非凡人。
“我這運氣可真好。”那男子嗤笑著，“竟讓我在這妖域逮到了你這叛逃神界的大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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