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58】逃跑（“到了那時，我們一起回家吧。”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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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離剛醒過來，就對上一雙黝黑的大眼睛，是隻狐狸。江離仍有些懵，眨了眨眼，半晌才意識到這隻狐狸是自家徒弟：“你怎麼還沒逃？”
趴在江離胸口的狐狸用臉頰蹭了蹭江離：“我要跟您待在一起，不走。”
“哪有狐狸像你這麼呆的。”江離無奈地笑了笑，伸手去揉顧羨瑜的背脊，“你被抓到可是會被做成圍巾的。”
“師尊，您這笑話可真恐怖。”顧羨瑜想像了下那個畫麵，一陣惡寒，又鑽回江離的被窩，對著那道縛神鏈又抓又咬，然而鍊子雖細，卻是固若金湯，狐狸啃了老半天，連個齒印都沒能留在上頭。
“早跟你說了這縛神鏈隻有九重境能解開。”江離坐起身子，在心中盤算著神族下次攻打五界的時機，神族擁有壓倒性的力量，這場攻伐連戰爭都談不上，說是單方麵的蹂躪更為恰當。
神族拿下五界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，光是先鋒部隊就把修仙界打得七零八落，若是讓十萬主力神兵出動的話，後果簡直不堪設想。江離認真思索著自己的利用價值，江流跟無歡以前都是疼他的，他若是拿自己去做交涉的話，應該多少能為下界爭取一些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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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......
江離看著小狐狸，眼神流露出不捨。
獻祭有很多種方式，但最終的目標都是祈願，江離已經謀劃好了自己的未來，待他掙脫這鎖鏈帶著顧羨瑜逃回下界後，他就會獻祭掉自己的性命，徹底封閉斷界門，讓神界再也不能對下界出手。
至於代價，江離自嘲一笑，也不是太過嚴重，充其量隻是身死道消，魂飛魄散，與天地合而為一，世間再無江離此人罷了。
死亡可怕嗎，當然可怕，然而比起死亡，江離更害怕他心愛的徒弟們，還有他的摯友受到傷害，他們是他為數不多的羈絆，他已經失去了母親，不想再失去更多珍視的事物了。
此刻的顧羨瑜還讀不懂江離的眼神，直到那天來臨前，他都天真地以為一切都能變好，他幻想得很美好，等事情結束了，他們可以春天時賞花，夏天時戲水，秋天時郊遊，冬天時打雪仗，還可以像凡間那般在過年時吃團圓飯，領師尊給的紅包，一起去逛上元燈會，熱熱鬧鬧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，相依相伴。
雖然這對身為三大災厄的妖狐來說很幼稚，但有江離陪伴的話，這些事情都會變得有趣起來，顧羨瑜很喜歡江離陪伴身側的滋味，他活了上萬年，第一次獲得“家”的歸屬感。
他想跟江離一直，一直在一起。
就像他在七夕佳節時掛在樹上的許願牌子一樣，希望師尊能長命百歲。
神族並不像凡人那般有五穀輪迴，也不需要進食用膳，就算吃了食物，也會被靈核自動分解掉，所以江離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吃爽的，尤其喜歡跟朋友，跟徒弟們一起吃飯，享受那種團聚的氣氛。
但現在江離很不爽。
江離坐在圓桌旁，四肢仍被縛神鏈拴著，幾條細鏈從床榻綿延到了正廳來，像幾條蜿蜒的銀蛇。江離麵前擺滿了一桌菜，滿漢全席般豐盛，都是他喜歡吃的菜，但是江離身畔坐著無歡，正對麵坐著一襲帝袍的神帝江流，江離壓抑住把桌子掀了的衝動：“我早就僻穀了，不需要進食。”
正給江離佈菜的無歡笑得溫柔：“太子殿下，這是陛下特意讓膳房替您做的，請您莫要辜負陛下的一片心意。”
江離望向表情始終淡漠的江流，冷聲問：“你把我的徒弟怎麼了？”
江流終於露出笑，悠聲說，“打斷四肢，扔進鬼行山中的萬鬼窟了。”
“你！”江離瞳孔驟縮，筷子被他狠狠拍到桌案上，他倏然站起身，正欲發難，一條泛著金光的鞭子卻是緊緊纏上了他，將他重新拽回座位上。江離掙紮無果，憤恨地瞪著無歡，鞭子是無歡的本命神武鎖神鞭，連九重境的神將都無法掙脫鎖神鞭的束縛，更遑論是如今靈力被封的江離。
既然江離雙手被封，無法動筷，投餵崽子的責任自然落到了無歡身上，無歡亦是樂意之至，夾著一片牛肉要餵江離，江離撇過頭去，死死咬著牙，就是不肯張口。
無歡無奈地嘆息一聲：“殿下，莫要任性。”他瞅向江流，“陛下，請您勸勸殿下。”
江流抿了口上好的龍井，淡聲說：“你若不吃，朕現在就讓十萬神軍去滅了下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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