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蟒用天魔火場撕開了鎮妖塔、用百鬼夜行欺騙了獵蛟小隊,一番操作行雲流水、天馬行空,內行人看到也隻會驚歎稱。
但是胡蟒也知道,真正難啃的骨頭,還在後麵。
他的目標從來不是對付一支獵蛟小隊,而是帶著鬼船殺出龍血潮。
這意味著他的最大對手甚至不是遠處的鎮海神艦,而是那條正在‘二龍戲珠’的濁龍脈!
他必須趁著‘二龍戲珠’這個難窗口,殺出去。
否則的話,一旦讓海底那條濁龍反應過來,絕對不會容許自己一部分意識脫逃。
甚至胡蟒都不能期望天門立刻開海成功。
因為一旦開海成功,就意味著新的海龍脈成型,而這一階段,絕對是濁龍最凶的階段。
它會瘋狂吸收所有能夠吸收的意識,壯大自我。
況且,可不止是它會吸,新龍脈就不會吸了嗎?
“妖軀卸靈,精血自流。黑紋鎖魂,戾氣不收。血入煞鼎,濁氣焚燒,殘渣化燼,純煞歸爐。”
半空之中,一道咒語緩緩響起。
林執纓猛然轉頭,隻見塔身內部,那道原本突然消失的魔道身影,正站在塔心之中,雙臂張開,如同長鯨汲水般,將那些從塔身裂縫中泄漏出來的、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妖氣,一股腦地吸入體內。
“血潮穿百脈,黑煞隨身行。妖凶歸我識,戾氣為我兵。骨縫生黑瘴,筋絡纏血銘,凡軀褪凡骨,漸具修羅形。”
伴隨著咒語,一道血色妖狐的幻影突然從對方背後浮出,演化出一尾、二尾、三尾、四尾,演化出到四尾的時候,忽然發出一聲悲鳴,整個炸了開來,一團血霧將那道身影包裹。
“妖血為薪,戾氣作鎧,半黑修羅,現世斬魁!”
林執纓猛然感受到一種從未見過的凶煞戾氣,那不是普通的魔氣,不是鬼氣,不是妖氣,而是一種混合了妖血、魔功、鬼氣和煞氣的複合體,帶著一股原始而野蠻的壓迫感,仿佛站在她麵前的不是一個修士,而是一頭從遠古戰場中爬出的修羅。
海底雙龍戲珠,而在天上,滾滾烏雲開始凝聚。
林執纓麵色大變,對著耳機大叫道:
“申請調動清氣彈,快點!”
“你這人不講武德啊,對於我這種魔頭,不應該義無反顧地衝上去,大喊著愛與和平,為天下蒼生斬妖除魔麼,怎麼動不動就搞飽和轟炸。”
“隊長,後麵!”
林執纓聽到這話的同時,法寶神光當場炸了開來。
炸的甚至不是她身上的那一件,還有周圍三個小隊成員的防禦法寶。
軍用法寶不僅遁光能融合,防禦也能聯動。
或許也是因為這個,才保住了她的性命。
不過這種層次的攻擊,依舊讓她眼前一黑,背部傳來一陣劇痛,整個人被轟入海麵之中,炸起一道巨瀑。
而當她從海水之中翻出時,就見她的隊員們一個接一個被轟了下來。
這個時候,她才看到了對方的真容。
那是什麼樣的怪物啊!
那是一個人形,卻已不能再稱之為人了。
他比之前拔高了一丈有餘,身形魁梧如鐵塔,肩寬背厚,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被千錘百煉過的熟鐵,棱角分明,硬邦邦地鼓脹著;皮膚呈現出一種鐵灰色,像是久經風霜的古城牆磚,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。
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在他的體表緩緩蠕動,時而聚合成某種古老的符咒形狀,時而又散開成如同經絡般的網絡,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暗紅色光澤,像是燒紅的鐵條嵌進了皮肉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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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,額頭兩側隆起兩根粗壯的黑色彎角,角上布滿了細密的螺紋,像是被匠人一刀一刀刻上去的咒文,在鬼氣的浸潤下泛著幽幽的冷光。
他的雙眼變成了兩團暗紅色的光點,沒有瞳孔,沒有眼白,隻有兩團如同炭火般的光芒在眼眶中燃燒,目光所及之處,連海水都仿佛被燙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。
他的嘴唇微微翻起,露出兩排尖銳的、如同野獸般的獠牙,牙縫中不斷有黑色的煞氣滲出,在空氣中發出嗤嗤的聲響,像是燒紅的烙鐵淬進了冷水裡。
他的背後,一對由煞氣和戾氣凝聚而成的黑色翅膀正在緩緩扇動;翅膀每一次扇動,都會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扭曲的黑色軌跡,仿佛連夜色本身都被那股煞氣攪亂了。
而他的胸口處,一道由血色光芒凝聚而成的狐形紋身正在緩緩旋轉——那是那隻被吞噬的四尾妖狐的殘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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