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降魔城中的『善惡』三天一換。
若是『作惡』的話,多半得被城中的所有降魔機製,外加其它修士圍剿。
胡蟒自己都不確定自己是否是『善人』,又怎麼會誇下海口,帶著累贅呢。
而且按照陳生老兒的說法,那些有著『神朝遺民』資格的區域,『惡人』根本進不去。
所以倘若他倒黴的中了獎的話,那麼計劃也隻能延遲三天。
加上之前的三天,那就是六天。
也不知道他老娘的未接通訊會增加多少個。
胡蟒坐在雷公祠的頂上,枕著腦袋,一邊看著漫天雷雲滾滾,一邊默默思索。
雖然在這座城池中,幾乎沒有白天黑夜一說,但似乎外界的日月更迭,還是會影響到這裡。
比如若是黑夜的話,烏雲會黑上不少。
而且大概暴雨降至的原因,今夜的天空格外黑暗。
不過這並不影響胡蟒的視線,他正拿著他的那張測繪圖,默默的對應著各條『靈力管道路線』。
而且,圖紙上麵,又多了十幾個『重要靈力節點』。
這些都是陳老兒幫他標註的,那些所謂的降魔之地,鎮魔之所。
「如果鎮魔塔相當於一級靈力節點,那這些『地標』大概就等同於二級靈力節點,雷公祠的話,則是靈力輸出口,那這條線應該是這麼畫……」
黑夜之下,胡蟒的昏黃招子顯得格外顯眼,就像是深山老林中,一些狐獾匍匐在草叢中,那雙亮晶晶的獸瞳一樣。
事實上,不僅有著『夜視』能力,甚至可能是由於狐妖血脈的原因,他晚上睡覺都很少。
有時候還格外精神,特別想去外麵溜達溜達。
當年上學的時候,因為這種天賦特長,他沒少被胡媽半夜拎起來補習功課。
老慘了。
他能考上天門一流學府,這種特長功不可沒。
「……這麼一看,這座城池中的『雷網樞紐』,應該有9個。」
胡蟒在疑似『雷網中樞』的『線路』上,標記了三個圈。
他現在已經確定的,便有三個。
而這張『測繪圖』線路已經複雜到外行人完全看不懂的地步了。
胡蟒將圖紙收起來之後,又摸出了一本小冊子,正是之前的『玄陰煉體術』。
這秘籍繞了一圈,又轉回了他的手上。
沒有持戒掛單的情況下,和尚的本事他是真的無法修行,但是這魔道功法,他還是想要研究研究,看看和他修行的海外魔功有什麼不同。
「太虛冥冥,黑海無岸。斂我神魂,鑄我魔相。視極之下,有月孤懸。其色如墨,其質如鉛。光華不照,寒氣鎖天。引月入眼,透腦入淵。」
胡蟒靠在雷公祠的簷角上,周身無風自動,一隻手隨意勾畫著——
「太虛冥冥,黑海無岸。斂我神魂,鑄我魔相。視極之下,有月孤懸……」
隨著口訣啟動,一種粘稠如墨的黑色光暈從四周演化出來,那光暈並不狂暴,反而溫順得像是一層流動的夜色,將他從頭到腳包裹起來。
恍惚之間,胡蟒的意識沉入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海。
這裡沒有東南西北之分,也沒有天地的界限。
抬頭望去,高空之中確實懸掛著一輪月亮,那便是所謂的「玄陰魔月」。
也是《玄陰煉體訣》的核心。
那月光並非銀白,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慘白色,冰冷徹骨,仿佛要將世間最後一絲暖意抽乾。
常人看來,這便是天地至陰之所,這輪明月便是三陰力量的源泉。
在月光籠罩之下,胡蟒的七情六慾正一點點被抹去。
在冥冥的感知中,他的目光繞開了那層虛假的月華,落在了腳下這片死寂的黑海。
在這種特殊的無情狀態下,胡蟒心中陡然明悟。
常人修魔,是仰視那高空的孤月,祈求那一絲垂落的冰冷月光,如同乞丐乞討,因此九死一生,經脈儘毀。
然而——
無情,便是無月。
「玄陰之精,不在天,而在淵。」
隨著他心念一動,那深埋於黑海之底的巨大魔月,仿佛睜開了億萬隻眼睛。並沒有光芒射出,隻有一種絕對的「吞噬」意誌轟然爆發。
下一刻,整個黑海沸騰了,或者說,是收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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