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夜探閨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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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嬌嬌上了自家馬車，車簾一放下，整個人就像泄了氣的皮球，癱在座位上，後背靠著車壁，兩隻手捂著心口。心還在跳，撲通撲通的，比平時快了好多，像有人在胸腔裡敲起了鼓，咚咚咚的，震得她耳膜發疼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呼出來，在吸，在呼，吸了三四口，心跳一點沒慢下來。她抬起手，左右開弓，在自己白嫩嫩的臉蛋上輕輕拍了兩下，左邊一下，右邊一下，力道不大，聲音卻很脆，啪啪的，“清醒點——清醒點——不能被勾住——不能被勾住啊——”她給自己下命令，聲音又輕又脆，像在背課文，又像在念咒語。可是念著念著，聲音就小了，底氣就沒了，手也放下來了，搭在膝蓋上，軟塌塌地靠在車壁上，眼睛盯著車頂，目光渙散，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麵——他把她抱在腿上，他喂她喝湯，他擦她的嘴，他壓住她的頭，他說“我好喜歡”，他親她。
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摸上了自己的嘴唇。唇瓣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，溫熱的，柔軟的，像一片羽毛飄落在水麵上。她想起他親她的樣子，睫毛很長，扇在她臉上，癢癢的。她想起來了——一開始是他強迫按住她，她扭了幾下，扭不動，就沒扭了。可後來呢？後來她好像——好像也主動了一點。是什麼時候？是他含住她下唇的時候，還是他的舌尖探進來的時候？她記不清了，隻記得自己的手好像——好像搭上了他的肩。手指攥著他肩頭的衣料，攥得皺巴巴的，像此刻她亂成一團的心。
“唉——”她長長地歎了口氣，那口氣且重且長，她把臉埋進手心裡，耳朵尖紅紅的，脖子也紅紅的，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蝦。她發愁，愁得眉頭皺成了川字，愁得連車簾外麵小販的吆喝聲都沒聽見。
馬車不緊不慢地走著，車輪轆轆地碾過青石板路，鈴鐺叮叮當當，在風裡清脆地回蕩。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漏進來，在她淺紫色的裙擺上投下一道一道細碎的光影，像撒了一層碎金。她窩在座位裡，像一團被揉皺了的紙，又像一朵被春風吹歪了的花，歪歪扭扭的，蔫頭耷腦的，連頭發都散了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，被她呼出的氣吹得一飄一飄的。她也沒心思理，就那麼癱著。
阮景之坐上了另一輛馬車，掀開車簾，看著妹妹的馬車在前麵晃晃悠悠地走著，嘴角彎了一下，又彎了一下，彎得壓都壓不下去。他放下車簾，靠在車壁上，閉上眼睛，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——爹，娘，妹妹可能要嫁出去了。他想了想那個人的臉，想了想那個人看妹妹的眼神，想了想那個人喂妹妹喝湯時的樣子，嘴角又彎了一下。嗯，不錯，配得上他妹妹。
月色如水，從窗欞的縫隙裡傾瀉而入，在地麵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。院外的桂花樹在夜風裡輕輕搖曳，影子映在窗紙上，晃晃悠悠的，像一幅會動的水墨畫。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，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，一聲比一聲遠，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。
阮嬌嬌睡得很沉。
她側躺著，一隻手枕在臉下，另一隻手搭在錦被上，姿態慵懶而隨意。藕粉色的錦被隻蓋到腰際，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背。她穿著一件粉色的牡丹肚兜，細細的帶子係在頸後，在蝴蝶骨的位置打了一個小巧的蝴蝶結，隨著她均勻的呼吸，那蝴蝶結輕輕顫動著，像一隻歇在花間的蝶。牡丹花用銀線繡成，在月下泛著幽幽的光，一朵一朵地綻開在她胸前，栩栩如生。下身是一條束腰束腳的燈籠冰絲褲，褲腳收在腳踝處，露出一截白膩的小腿和一雙小巧的腳丫，腳趾頭像十顆圓潤的珍珠，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。
她的嘴微微張著，呼吸又輕又軟，偶爾咂巴一下，像是在夢裡吃到了什麼好吃的東西。睫毛安靜地覆在眼下，像兩把小小的扇子，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整個人像一朵被月光浸透了的花，安靜地、柔軟地、毫無防備地盛開著。
忽然，她感覺喘不過氣來。
像有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的口鼻，溫熱而柔軟，帶著一種陌生的、侵略性的氣息，將她的呼吸一點一點地吞噬。她在夢裡掙紮了一下，眉頭微微皺起，含混地嘟囔了一聲，那聲音又軟又糯，
她猛地睜開了眼。
月光下，一張臉近在咫尺。劍眉，深目，鼻尖一顆小小的紅痣，睫毛長得幾乎掃到了她的顴骨。那雙平日裡清冷如寒潭的眸子，此刻暗沉沉的，像兩汪深不見底的漩渦，裡麵翻湧著灼熱的、危險的、讓人心尖發顫的光。
顧宴辭。
阮嬌嬌的瞳孔驟然放大，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。她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害怕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深深的、無力回天的無奈——男主怎麼又來了？你要變成親親怪不是？白天才見過，今晚又來了，這頻率也太高了吧，你堂堂太傅大人不用睡覺的嗎？都不用乾活的嗎？朝廷薪水這麼好拿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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