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暗月門的買主是名女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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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“嗯”，不多不少，不輕不重。不是客套的敷衍，不是無奈的妥協，而是一個兄長將一個妹妹的性命托付給另一個男人時，全部的信任。兩個男人隔著一張書案對視了一眼。各懷心思，各有所慮，想的卻是同一件事——護她周全。
窗外陽光大盛，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落在地麵上，交疊在一起，像兩道並肩而立的山脊，沉默地、堅定地擋住了所有的風霜。
阮景之轉身離開，月白色的衣袍在門邊一閃，消失在走廊儘頭。步伐不快不慢，脊背挺得筆直，和來時一樣從容。隻是他的手始終攥著衣袍的布料，從進門到出門，一直沒有鬆開過。
顧宴辭坐在書案後麵，從袖中取出那封信，展開，又看了一遍。信紙上的字跡已經乾透了，墨色發黑，邊角那片暗紅色的痕跡在晨光下格外刺眼。他將信紙重新折好，放回袖中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手指搭在扶手上，不緊不慢地叩著。一下，又一下。
門外，一道身影帶著一身血氣走了進來。
暗衛跪在書案前，玄色的勁裝上沾著暗紅色的血漬，不知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。他的呼吸有些不穩，顯然是一路疾馳趕回來的，但跪下的姿態依舊端正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主子，查到了。昨夜暗月門的買主——是一位女子。”
顧宴辭的手指停在扶手上，不動了。
“此人戴著密籬，看不清麵容。身形偏瘦，身量中等。穿的衣裳不是豔麗的上等料子，但也絕不是尋常百姓買得起的。”暗衛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據暗月門接洽的中間人交代，那女子出手闊綽，付的是足色紋銀，成色極好，市麵上不常見。”
顧宴辭的眸光沉了下來。他的腦中像過篩子一樣，一個一個身影排過去——戴蜜籬，不願露臉，說明怕被認出來。身形偏瘦，中等身量。穿得起好料子，卻不敢穿太豔麗的，怕引人注目。出手闊綽，用的是成色極好的紋銀。
一個一個人影在他腦海中浮現，又一個一個被排除。最後，剩下的那一個，像一根刺，紮在了那裡。
他的手指慢慢攥緊了扶手，指節泛白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依舊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樣，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——像深潭底部被攪動起來的淤泥，渾濁的，暗沉的，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。
“下去吧。”
暗衛低頭應了一聲，無聲地退了出去，帶上了門。
書房裡隻剩下顧宴辭一個人。他靠在椅背上，仰起頭，看著頭頂那根橫梁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閉上眼睛，手指搭在扶手上，不緊不慢地叩著。
兩日後，顧宴辭下了朝回書房批好老皇帝的奏折 站起身，往外走，他正要去阮府接他的嬌嬌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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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房的門還沒邁出去，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從廊柱後麵躥了出來，張開雙臂攔在他麵前。
“哥哥，你去哪裡？”
顧宴辭低頭一看——顧宴清仰著小臉，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，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寫滿了“我也要去”四個大字。顧宴辭微微一愣，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頭，掌心在他發頂輕輕揉了揉。
“哥哥出去一趟。”
顧宴清眨了眨眼，忽然笑了，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：“哥哥要去找仙女姐姐嗎？”
顧宴辭的眉眼柔和了下來，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，那笑意從眼底泛上來，將那張清冷的臉襯出了幾分難得的溫柔。“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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