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9章 就憑你也敢動我心尖上的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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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宴辭的眸子沉了下來。他將湯匙放回碗中，輕輕擱在桌上，動作不緊不慢，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他轉過頭，看向窗外的某個方向，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嘴唇微微動了動，聲音低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。
“查。”
一個字，輕得像風，卻帶著千鈞的重量。
窗外，一道黑影無聲地一閃而過，消失在街巷深處。
顧宴辭收回目光，將阮嬌嬌從椅子上抱了起來，一手攬著她的腰，一手托著她的腿彎，將她整個人穩穩地攏在懷裡。他抱著她走出了雅間，走下了樓梯，穿過了大堂，掌櫃的追上來問“顧大人，可是菜不合口味”，他沒有理會，腳步一刻都沒有停。
上了馬車，車簾落下。
他將她放在自己腿上，雙手環著她的腰，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裡，閉上了眼睛。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——不是那種明顯的、劇烈的抖，而是細微的、不易察覺的震顫，像一根被撥動了的琴弦，餘音嫋嫋，久久不散。
他不敢想。
如果她沒有說臭，如果她沒有躲開，如果他像方才喂她小酥肉一樣，將那勺湯喂進了她嘴裡——
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，緊到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，再也不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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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嬌嬌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來，在他懷裡動了動，仰起臉看著他。他的臉色如常，依舊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樣，可她的直覺告訴她，有什麼地方不對。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臉，指尖從他的眉骨滑到顴骨，又滑到下頜線，一下一下的，
“夫君，怎麼了？”
顧宴辭睜開眼，低頭看著她。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，暗湧翻卷，沉得不見底，可在對上她目光的那一瞬，所有的暗湧都被壓了下去，隻剩下乾乾淨淨的、不加掩飾的溫柔。
“無事。”他的聲音低低的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，“夫君就是想抱抱你。”
阮嬌嬌看著他，看了幾秒，然後笑了。那笑容像一朵被春風吹開了的花，往他懷裡拱了拱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，兩條手臂環著他的腰，把臉貼在他胸口，
“好，抱吧。嘻嘻。”
顧宴辭低下頭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，閉上了眼睛。他的手臂環著她，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，一下又一下，像在確認她還在，還是完整的，還是好好的。
馬車緩緩啟動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，轆轆地響著。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漏進來，落在兩個人緊緊相擁的身影上，暖洋洋的，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——
把阮嬌嬌送回阮府後，馬車沒有回太傅府，而是拐進了巷子裡的陰影處。
車簾低垂，遮住了所有的光。顧宴辭坐在車廂裡，手指搭在膝蓋上，不緊不慢地叩著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車廂外，一道黑影無聲地落下，單膝跪在車窗外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主子，那湯裡有砒霜。”
顧宴辭的手指停住了。車廂裡安靜了片刻，那安靜像一把懸在半空中的刀，冷得讓人脊背發涼。砒霜。如果她沒有說臭，如果她沒有躲開，如果他像方才喂她小酥肉一樣，將那勺湯喂進了她嘴裡——他不敢想。
“查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風，可那輕底下藏著的東西，重得像一座山。“所有店鋪，買過砒霜的人，一個都不要漏。”
“是。”黑影一閃，消失在巷子深處。
顧宴辭回到太傅府，坐在書案後麵，手裡捏著一封未寫完的信，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。燭火跳了跳，在他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，他的麵色如常，依舊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樣，可那雙眼睛，沉得像墨，深得像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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