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6章 敢對我不好，我休了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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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玉拉著阮嬌嬌的手，穿過回廊，走過花叢，一路回到了她的閨房。房間還是原來的樣子，梳妝台上的胭脂水粉還擺在那裡，窗台上那盆蘭花還在開著，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，像她從未離開過。蘇玉拉著女兒在床邊坐下，握著她的手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幾遍，見她麵色紅潤、眉眼含笑，這才放下心來，壓低聲音問了一句。
“嬌嬌兒，他對你可好？”
阮嬌嬌的臉一下子紅了，從臉頰紅到耳根，從耳根紅到脖子根，低下頭，嘴角彎著，梨渦深深陷下去，輕輕地點了點頭。“很好，娘親。”
然後她抬起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帶著幾分俏皮和嬌憨，聲音又嬌又俏，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：“他要敢對我不好，我休了他！”
蘇玉被她逗得哈哈大笑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，伸手點了點女兒的額頭，語氣裡滿是寵溺和無奈：“你啊你啊——不可如此。兩個人要相互扶持，相互體諒，知道嗎？”
阮嬌嬌乖乖地點頭，把腦袋靠在蘇玉肩上，蹭了蹭，帶著笑意：“嗯，我懂，娘親。”
阮府書房裡，阮景之也趕了回來。他今日原本要去處理一樁案件，不得不先離開一趟，忙完後一刻不敢耽擱，快馬加鞭地趕了回來。進門時額角還沁著細密的汗珠，月白色的衣袍下擺沾了些許塵土，顯然是趕得急了。
三人互相見了禮，分賓主落座。丫鬟奉上茶來，茶香嫋嫋，書房裡一時安靜了下來。
阮田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看向顧宴辭，目光裡帶著幾分丈人看女婿的審視，更多的卻是滿意和欣慰。顧宴辭放下茶盞，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，雙手遞了過去，語氣鄭重而恭敬。
“嶽父，小婿在朝中謀得一份閒職，事少俸厚，清閒體麵，想請嶽父屈就。”
阮田山接過文書，看都沒看，便放回了桌上，笑著擺了擺手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豁達和通透。“賢婿的好意，我心領了。隻是我年歲大了，朝堂上的事不想再摻和。做點小買賣，養養花，種種草，日子清閒自在。”他頓了頓，看了一眼旁邊的阮景之，又笑了，“順便等著看景之成親，更想早日抱上外孫。”
最後幾個字落下來，顧宴辭的耳尖紅了。
那紅來得猝不及防，從耳尖蔓延到耳廓，像冬日枝頭被凍出的一抹緋色，淡淡的，淺淺的，在燭光下卻格外分明。他端起茶盞，低頭抿了一口，假裝什麼都沒聽見，聲音努力保持著平日的沉穩。“好，小婿記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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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裡卻在盤算著哪個工位安全又有油水，給阮景之安排上去。吏部？太顯眼。戶部？油水足，但容易惹眼。工部？清閒，可俸祿不高。他在心裡將六部過了一遍，最後想到了一個不大不小、不顯山露水卻實權在握的位置——太常寺少卿。管著禮樂祭祀，清貴體麵，油水不少，還不容易被人盯上。
他抬眼看了一下阮景之，阮景之正低頭喝茶，嘴角掛著三分笑，像是什麼都不知道，又像是什麼都知道。
顧宴辭收回目光，心裡暗暗感激。不說當年他們幫了他的情分——在他還是個窮書生時，阮田山不嫌他貧寒，將女兒許配給他，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拉了他一把。單說他的媳婦嬌嬌兒，真的是哪哪都合他心意。長得合他心意，性子合他心意，聲音合他心意，連睡著時蹭他胸口的力道都合他心意。
有時他會在深夜醒來，低頭看著懷裡睡得香甜的小女人，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。慶幸當年她拒絕沒有嫁過來。那時他窮得叮當響，住城南漏雨的破屋子，吃糠咽菜，一件棉袍穿三個冬天，弟弟發燒連抓藥的錢都湊不齊。那樣的日子，他怎麼讓嬌嬌兒過下去？她那樣嬌，那樣軟，該睡鋪了厚褥子的床，該穿雲錦織的衣裳，該吃最好的廚子做的菜，該被捧在手心裡，該被寵成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。
慶幸阮家兩老寵著她，讓她無憂無慮地長大，長成如今這副又嬌又俏、又甜又軟的模樣。慶幸她沒有被窮困磋磨，沒有被生活壓彎，沒有變成另一個灰頭土臉、滿腹怨氣的深閨怨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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