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時末，宋泊簡急匆匆地從馬上下來。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，一看就是趕路趕的。
「世子今日怎麼這麼早？還沒到午休吧？」沈念知問。
宋泊簡把韁繩丟給遠山，大步走進來，手裡還拎著一個油紙包。
「今日戶部事少，提前出來了。」
他把油紙包往櫃檯上一放。
「路過鋪子買的蜜餞，你嘗嘗。」
沈念知看了一眼，沒有推辭收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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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說的水晶皂兒，給我留著了吧？」
宋泊簡在靠窗雅座坐下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。
沈念知嘴角彎了一下。
「留著呢，在井水裡鎮著。」
她轉身去了灶房，片刻後端著一個白瓷盞出來。晶瑩剔透的水晶皂兒，在白瓷盞裡微微顫動。
宋泊簡舀了一勺送進嘴裡，眼睛驚得大大的。
「這東西還真是新奇，像是荔枝肉一樣！不，比荔枝肉還要嫩滑些！」
沈念知在他對麵坐下。
「你慢點吃，吃快了胃疼。我後麵還給你留了兩盞，等下午上值讓遠山給你帶走。」
宋泊簡看著她，嘴角翹起來。
「桃花姑娘，你這是在關心我？」
沈念知低頭整理桌上的筷子籠。
「我是怕你吃急了生病，然後怪我的東西不乾淨。」
宋泊簡笑了，沒拆穿沈念知的話。他又舀了一勺含在嘴裡，眯著眼睛慢慢品。
遠山站在門口，看著自家世子爺那副享受的樣子，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「世子爺，您今日戶部那堆帳冊還沒看完呢！要是讓侯爺知道您早下值……」
宋泊簡瞪了他一眼，遠山立刻閉嘴了。
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沈念知抬起頭，看到五個男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來。
為首的滿臉橫肉，穿著一件敞開的短褐，露出胸膛上一道猙獰的刀疤。
他的身後跟著四個差不多的貨色，一看就不是來吃飯的。
他們一進門，為首的那個就踢翻了一張凳子，木頭「哐當」一聲摔在地上，旁邊桌的客人嚇了一跳，趕緊端著碗躲到一邊。
石頭硬著頭皮迎上去，賠著笑臉。
「幾位客官，裡麵請……」
「滾開！」
刀疤臉一把推開石頭，石頭踉蹌了幾步，後背撞在柱子上。
刀疤臉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，落在櫃檯後麵的沈念知身上。
「誰是老板？」
沈念知在宋泊簡對麵站起來。
「我是，幾位客官吃飯？」
刀疤臉上下打量她，目光在她臉上的胎記上停了一瞬，嗤笑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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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聽說你們家菜不錯，爺幾個今天來嘗嘗。」
他一拍桌子，震得筷子簍翻倒。
「把你們店裡最貴的菜，一樣來一桌！酒也要最好的！」
沈念知沒有動。
「幾位客官，小店是先付錢後上菜。最貴的菜一桌要二兩銀子，幾位先結帳？」
刀疤臉瞪起眼睛。
「怎麼？怕爺幾個吃不起？」
「不是怕，是規矩。」
刀疤臉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「規矩？爺就是規矩！」
他身後的四個地痞開始推搡旁邊的客人。
一個瘦高個抓起桌上的碗摔在地上，「啪」的一聲碎瓷四濺。湯汁濺到一個女客的裙子上，那女客尖叫一聲，捂著裙子往後退。
滿臉橫肉的男人揪住一個中年客人的衣領，吼道：
「看什麼看？沒見過吃飯的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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