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知疼得嘶了一聲，下意識往前躲。
顧清弦手指按在她肩膀的穴位上，力道不輕不重，沿著肌肉的紋理慢慢推揉。
「忍著一下。你的肩膀肌肉已經僵了，不揉開過兩天會更疼的。」
沈念知咬著嘴唇，聽著他輕聲的安撫，感覺到顧清弦的手指在她肩膀上一寸一寸按過去。
從肩井到天宗，從頸椎到肩胛，每一個穴位都照顧到了。
他的手法很專業，力道均勻，節奏穩定。顧清弦的手指在某個穴位上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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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念知感覺到他的指尖微微收緊，她想回頭看，但剛動肩膀上的手就按住了她。
「別動。」
顧清弦聲音還是那樣平淡，但多了一絲暗啞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顧清弦收回手把藥罐蓋上。
「好了。這兩天不要提重物，明天應該會好一些。如果還疼，再來找我。」
沈念知把衣服拉好，轉過身來。
顧清弦已經轉過身，正在用帕子擦手上的藥膏，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的表情。
「顧大夫，多少錢？」
「不收錢。」
顧清弦把帕子放下，「月餅我收下了，就當診金。」
說沈念知聽他這麼說，「顧大夫，您要是這樣的話，我以後有什麼問題都不好意思來找您了。」
老是免費給她看病。
宋泊簡說，顧清弦看病不便宜呢！
「沈姑娘不也給我送了中秋節禮嗎？」
顧清弦一打開門，就看見正吃得滿臉渣渣的陳齊。
「師、師傅！我就是嘗嘗……沈姐姐做的點心太香了，我沒忍住嗝……」
他一邊說著，還一邊打了個嗝。
看到陳齊這樣顧清弦嘴角抽了一下，然後轉頭看沈念知拿過來的食盒。
裡麵的六個月餅，現在就剩一個了。
「陳齊……」
他的月餅！
這是沈姑娘送給他的月餅！
陳齊聽到顧清弦咬著後槽牙叫自己的名字，渾身一顫。
完蛋了！
「我、我想著師傅不喜甜食，給師傅解憂來著。」
陳齊一邊說，一邊往沈念知身後躲。
沈念知看著陳齊的樣子笑了出來，她伸手拉了拉顧清弦的袖子。
「顧大夫，我一會再讓人給你送過來些。陳齊還是個小孩子，貪吃是正常的。」
顧清弦低頭看著自己被沈念知拽住的袖子，心裡的煩躁突然就消失了。
陳齊躲在沈念知身後，探出半個腦袋，臉上的月餅渣還沒擦乾淨，嘴角還沾著一點豆沙餡。
他小心翼翼地看著顧清弦的臉色，聲音小得像蚊子一樣。
師父，我錯了……」
顧清弦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碗喝了一口，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淡。
「陳齊，你去把後院那些藥材翻一遍。發黴的挑出來，該曬的搬到院子裡。」
陳齊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往後院跑。跑了兩步他又折返回來，從桌上抓起那個僅剩的月餅，朝沈念知咧嘴笑了一下，一溜煙跑了。
「顧大夫，你真的沒事吧？」
「沒事。小孩子貪嘴，不是什麼大事。」
沈念知提著空食盒想要往外走，她的身後傳來顧清弦的聲音。
「沈姑娘，不知可否中秋夜邀你一起賞燈？」
她一臉詫異地轉身。
「啊？可是我……」
沈念知剛想說她已經約好宋泊簡和雲霽了，但轉念一想顧清弦也是一個人，還老是免費給她看病。
她說不出來什麼拒絕的話。
「好啊，那你晚上來知味軒，咱們一起吃過晚飯以後再出門賞花燈。」
顧清弦看著沈念知應下來，他心裡鬆了一口氣。
他還以為剛剛她要拒絕呢……
暮色四合，街上的人比平時多了不少，手裡提著各色節禮和花燈，臉上帶著喜氣洋洋的笑。
沈念知正在炒最後一道菜。
鍋裡的糖醋排骨滋滋作響，醬色的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，香氣瀰漫了整個灶房。
周嬸在旁邊幫忙切蔥薑，看了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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