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主的記憶告訴沈念知,生母在城西貧民巷留了一間破屋。
那是生母嫁入沈府前的棲身之所,雖然十幾年沒人住,但總比露宿街頭強。
她拖著疲憊的身體繼續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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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沈念知,你可不能死在這。」
她咬著牙對自己說。
「你在現代從零做到千萬粉絲的美食博主,什麼苦沒吃過?區區一個古代,還能把自己給整死了?」
城西貧民巷,和沈府所在的東城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東城是官宦富商聚居之地,街道寬闊整潔,入夜後還有更夫巡邏,燈籠徹夜不熄。
而城西狹窄的巷子縱橫交錯,兩邊是低矮破敗的土坯房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垃圾和汙水的味道。
沈念知按照原主的記憶,找到了那間屋子。
說是屋子,其實就是兩間土坯房,外加一個用籬笆圍起來的小院子。院門是幾塊破木板拚成的,沒有鎖,隻用一根繩子拴著。
院子裡長滿了雜草,足有半人高。
正屋的門虛掩著,沈念知推門進去,一股濃重的黴味撲麵而來,嗆得她連咳了好幾聲。
借著月光,她看清了屋內的景象。
土炕上落滿了灰,鋪著的稻草已經發黑髮黴,房樑上結著厚厚的蛛網。
屋裡值錢的東西,早已被人搜颳得一乾二淨。
沈念知沉默了幾秒,坐在土炕上,開始清點自己身上值錢的東西。
銀簪子、銀鐲子、鎏金耳墜,腰間掛著的荷包裡麵有幾文銅錢和一個繡著蘭花的香囊。
這就是她全部的家當了。
知府家的庶女,即使再不受寵,幾件像樣的配飾還是有的。逢年過節要見客,太寒酸了沈文山臉上也掛不住。
但這些配飾都不是什麼貴重東西。
銀簪子是中空的,實際沒多少分量;耳墜是鎏金,裡麵是銅;銀鐲子倒是實心的,但很細。
她估摸著,這些加起來能當個幾兩銀子。
夠她活一陣子了。
沈念知把配飾用帕子包好,貼身藏著。她躺在土炕上,想著自己以後該怎麼辦。
出城?她沒有路引。
沒有路引,她連城門都出不去。
城門口的士兵會盤查每一個出城的人,她一個十六歲的姑娘,沒有任何身份文書,根本不可能混出去。
留在城裡?沈文山不會放過她。
為了保全沈家,沈文山什麼都能做得出來。
沈念知翻了個身,麵朝牆壁。
出不去,就隻能先藏起來。
城西貧民巷,是京城最臟最亂的地方。平日裡,城東那些貴人們,根本不會踏足這裡。
也許,對她來說城西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天還沒亮,沈念知就被凍醒了。
春寒料峭,破屋四麵漏風,她整個人縮成一團被凍得直哆嗦。
她用井水洗了把臉,然後坐在土炕上,把身上的配飾又清點了一遍。
沈念知決定先去當鋪。
她把土灰抹在臉上、脖子上、手上,把原本白皙的皮膚弄得灰撲撲的。
然後把頭髮打散了一些,幾縷碎發垂在額前,遮住了半張臉。
井水裡的她,像個逃荒的流民。
沈念知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從今天起,她就叫沈桃花。一個從外地逃荒來京城,父母雙亡的孤女。
沈念知花了小半個時辰才走到西市。
這裡是京城最大的平民集市,賣什麼的都有。菜蔬、布匹、瓷器、牲畜、吃食,應有儘有。
沈念知在街麵上找了一會,在一家布莊和一家藥鋪之間,看到了「裕源當」的招牌。
門臉不大,但招牌上的字描了金漆,看著像是老字號。
她推門進去,櫃檯後麵坐著一個穿著灰綢長衫的中年男人,留著一撮山羊鬍,正低著頭撥算盤。
沈念知走過去,把帕子包著的配飾放在櫃檯上。
「掌櫃的,我要當東西。」
掌櫃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。
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灰撲撲地看不出本來麵目,但那雙眼睛清亮得不像個窮丫頭。
他又低頭看了看櫃檯上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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