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平安嘴角微微上揚，把玩著手中的茶杯，語氣輕快。
“好說。不過卦錢可不能少。”
“少廢話，趕緊算！”
郭芙蓉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。銀票拍在桌子上，霸氣側漏。
“他的卦資，我出了！”
張平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可以。不知你想算什麼？前程嗎？”
呂秀才看了看郭芙蓉，雙手緊握成拳頭，指節泛白。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再動，再咽。反複幾次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，上不去下不來。
郭芙蓉看出他的糾結，直接替他做了主。
“不算前程算什麼？”
她的話忽然停住了。呂秀才輕輕拉了下她的衣襟。回頭看到那隻完好的眼睛裡，閃爍著光芒。
“不算前程。”
呂秀才的聲音很輕，卻很堅定。
“算姻緣。”
話說出口，他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，像是卸下了一塊壓在心頭多年的大石。
“呂秀才，你——”
郭芙蓉聽到“姻緣”兩個字，心裡一甜，但麵上卻是急得不行，一把拉住他的衣袖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你瘋了？不算前程算什麼姻緣？你還想不想科舉？”
“嗬嗬。”
張平安笑了，笑聲不大，但足夠讓兩個人都聽見。
“你的姻緣已定。無需再算，還是算前程吧！”
他不動聲色地轉動了一下腦袋，對著郭芙蓉的方向揚了揚下巴。
那個動作，分明在說——這不就是你的正緣嗎？還問什麼？
呂秀才和郭芙蓉的臉，“騰”地一下紅了。
他們對視了一眼。
就那麼一眼。
呂秀才看到郭芙蓉紅著臉瞪他，眼睛裡又羞又惱，還有一點點藏不住的歡喜。
郭芙蓉看到呂秀才腫著左眼對她傻笑，笑得像個大傻子。
兩個人同時別過臉去，心跳聲大得像打鼓。
“嗯。”張平安清了清嗓子，把兩人的注意力拉回來，“你的前程，全係在你的妻子身上。”
呂秀才猛地轉過頭。
“平安，你是說——”
“隻有娶妻之後，你才能平步青雲。”
張平安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不緊不慢地解釋。
“你本名呂輕侯，書香門第，祖上三代都是讀書人。你父親為你取名時，想著你不止能入仕為官，更盼你能封侯拜相。”
呂秀才點了點頭。這是他的家世，客棧裡人人都知道。
“但你的命格，不足以支撐此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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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平安放下茶杯，語氣變得認真起來。
“你滿腹經綸，卻總是在科考時出現意外——不是因為你不努力，也不是因為你運氣不好。而是你的名字太重，你的命格太輕。壓不住。”
呂秀才的眼睛微微睜大。
“娶得良妻，可壓住你的命格。”
張平安“看”了一眼郭芙蓉的方向。
“讓你真正封侯拜相，光耀門楣。”
客棧裡安靜了一瞬。
呂秀才呆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他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。封侯拜相。光耀門楣。娶妻。壓命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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