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退了出去。
之後的行程,一切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。每到一站,都有人接,有人送,有熱飯,有熱水。走得順順當當,舒舒服服,像是有人在前麵鋪了一條紅地毯,他們隻管走就行。
第四天下午,一行人終於來到李園門前。
馬車停下,上官海棠掀開車簾,“真人,李園,到了。”
張平安微微點頭,拄著杖刀,慢慢走下車。
李園乃是一座五進的大宅院,占地足有兩千平米以上。門前立著兩座石獅子,雕刻精細,氣勢威嚴。中門大開,紅漆木門向兩側敞開,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匾額,上書“李園”二字,字跡清瘦挺拔,一看就是李尋歡的手筆。
石階下,站著一群人。
為首之人一身白衣。麵如冠玉,眉目清俊,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的笑。正是小李探花。
他身邊站著一個女子,三十歲左右,容貌清麗,氣質溫婉。看著李尋歡的目光,充滿愛意。不是新娘子林詩音還能是誰。
阿飛站在李尋歡身後半步的位置,依然是那副冷峻的模樣,隻是衣服看著華貴一些,腰間別著鐵片劍。
龍小雲站在林詩音身邊,穿著嶄新的錦緞長袍,頭發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的表情卻不太好看。嘴角往下撇著,眼睛裡帶著幾分不服氣,還有幾分——好奇。
李尋歡看到張平安走下馬車的那一刻,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。他快步迎了上去幾步走到張平安麵前。
“真人一路辛苦,快快請進。”
說著自然地拉住了張平安的手。像是對待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一般。
張平安沒有拒絕。任由李尋歡拉著他,從中門而入。
中門,也就是李園的正門。平時不開,隻有貴客臨門或者重大節慶時才開。上一次中門大開,還是李尋歡帶著林詩音從塞外回來。這一次,是為了張平安。
一行人從中門而入,走過影壁,穿過前院,繞過花廳,經過長廊,走了大約半刻鐘,才來到中廳。
李園的中廳很大,能同時擺下十幾桌酒席。
李尋歡引張平安坐在上座。他坐在張平安下麵的位置。
其他人依次落座。
林詩音起身向張平安行了一禮,聲音輕柔:“多謝真人,讓我們一家團聚。”
張平安微微點頭,“林姑娘客氣了。你們一家團聚,是你們自己的緣分,貧道不過是順水推舟。”
龍小雲坐在一旁,看著那個瞎子端坐在主位上,看著他爹娘對這個瞎子畢恭畢敬,心裡那口氣又冒了上來。偷偷跑了出去。
寒暄了一會兒,有仆人端著茶盤走了進來。
李尋歡親自為張平安奉上茶盞。
張平安端起茶盞,湊到鼻端,聞了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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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香入鼻,清雅悠長,確實是好茶。雨前龍井,明前龍井,都是茶中上品。這一罐的品質尤佳,芽葉細嫩,色澤翠綠,香氣清高,是龍井中的佼佼者。
但在這股清雅的茶香之下,還隱藏著另一股氣味。
很淡,很淡。那氣味帶著一絲辛辣,一絲苦澀,還有一絲——豆腥氣。
巴豆。
張平安輕輕放下茶盞。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。
李尋歡注意到了這個細節,眉頭微皺。“真人,可是這茶有什麼問題?”
張平安將茶推遠了一些。
“茶沒問題。隻是加了些東西。”
話音剛落,坐在林詩音身邊的龍小雲猛地縮了一下身子。偷偷站了起來,轉身就跑。
這不打自招的行徑,不用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。
李尋歡的臉色變了。
他沒有喊,沒有罵,隻是站起身,不緊不慢地朝著龍小雲逃跑的方向走了幾步。然後伸手一探,輕描淡寫的抓住了龍小雲的後領。
龍小雲被提了起來,雙腳離地,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小貓。
“放開我!放開我!”龍小雲尖聲叫著,聲音裡帶著恐懼和不甘。
李尋歡提著龍小雲,走回中廳,把兒子放在地上,但放下去的那一刻,龍小雲的雙腿一軟,差點跪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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