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32章 殺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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典禮在歡快的氣氛裡結束。
宴席從演武場一直擺到山門前，整整一百零八桌，座無虛席。華山弟子們端著托盤穿梭其間，腳步匆匆麵帶喜色。
賓客們推杯換盞，觥籌交錯。有人談論華山派這次劍宗回歸的陣容，有人猜測嶽不群下一步的動作，有人感慨風清揚竟然還活著，還有人偷偷議論左冷禪今天吃癟的事。話題從華山轉到嵩山，從嵩山轉到少林，從少林轉到整個武林，越扯越遠，越喝越多。
主桌上，氣氛微妙。
嶽不群坐在主位，麵帶微笑，與左右賓客交談得體。寧中則坐在他身邊，不時為他添酒布菜，偶爾插幾句話，溫婉大方。林平之和嶽靈珊坐在末席，兩個年輕人今天格外安靜，偶爾對視一眼，又迅速移開目光。
左冷禪坐在嶽不群右手邊，麵色鐵青。典禮上那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讓他憋了一肚子火。
“嶽掌門，令狐衝昨夜離開華山，倒是走得巧。”左冷禪端起酒杯，語氣不鹹不淡。
嶽不群笑容不變。“左盟主此言差矣。衝兒是昨夜走的，今日典禮上發生的事，他又不會未卜先知，何來巧不巧之說？”
“江湖傳言，令狐衝與田伯光交情匪淺。嶽掌門將這樣的弟子逐出師門，倒是明智之舉。”
“令狐衝已不是華山弟子，他與誰交情匪淺，與華山無關。”嶽不群的語氣依然平靜，但眼神已經冷了幾分。
“左盟主。”定逸師太放下筷子，聲音不大但很沉，“令狐少俠與田伯光喝酒，為的是救儀琳。此事老身已經說過多次，左盟主若還不信，大可以去泰山問問遲百城。他當時在場，比誰都清楚。”
左冷禪的臉色又黑了一分。
方證大師適時開口，雙手合十，笑容和煦。“阿彌陀佛，左盟主、定逸師太，今日是華山的大喜日子，那些陳年舊事，不提也罷。來，老衲以茶代酒敬諸位一杯。”老和尚端起茶杯，把話題岔開了。
清虛道長坐在張平安旁邊，兩個人之間的氛圍與桌上的暗流湧動截然不同。老道長須發皆白，麵容清瘦，一雙眼睛清澈如童子。他端著茶杯，不緊不慢地喝著，目光時不時落在張平安身上。
“真人對道家經典涉獵頗深，清虛佩服。”老道長放下茶杯，語氣誠懇。
“道長客氣了。貧道不過略知皮毛。”張平安急忙否認。他對道家經典的了解，大半來自穿越前的閱讀，小半來自係統的灌輸。比起清虛道長差的不是一星半點，之所以被他誤會，不過是後世觀點更為刁鑽而已。
“真人過謙。”清虛道長笑了笑，“老道有一事不明，想請教真人。”
“道長請說。”
“真人修的是何道？”
張平安想了想，說了一句：“隨心道。想算什麼算什麼，想幫誰幫誰。不修來世，不問前生，隻求今生無悔。”
清虛道長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大笑，笑聲引來周圍幾桌人的側目。“好一個隨心道。老道修了六十年的道，到現在才明白，道不在經書裡，在心裡。真人年紀輕輕就看透了這一層，比老道強。”
“道長過譽。”
兩個人相視一笑，繼續喝茶。
就在滿堂喧鬨之中，一聲脆響劃破了和諧的氣氛。
“砰——”
茶杯摔在地上，碎成了幾瓣，茶水濺了一地。
左冷禪站了起來，臉色黑得能和煤球比。他的手指還保持著握杯的姿勢，指節泛白，青筋暴起。周圍幾桌的賓客安靜了下來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。
嶽不群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起身，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：“左盟主，可是茶杯不稱手？來人，給左盟主換一個。”
左冷禪沒有說話，冷冷地掃了嶽不群一眼，拂袖離席。嵩山派的弟子們慌忙跟上，椅子被帶倒了好幾個，乒乒乓乓一陣亂響。
宴席上的喧鬨聲低了下去，又慢慢恢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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