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應天府衙門!
望著老黃頭離去,朱懷心中挺不是滋味。
一個老頭,這把年紀了,最痛苦的事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。
這一年來,多虧老黃頭對自己的照顧,才能讓自己在應天府安穩下來,在秦淮河畔置辦一個家。
可這些錢財,都是老黃頭出的。
這是恩,得還。
不能別人不說,自己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。
可明初的階級製度實在太嚴重了,他現在是農戶,是不能經商的。
經商是需要有商戶,而商戶又是最賤的一個等級。
朱懷咬咬牙:“賤就賤吧!總好過什麼事也不做!”
農戶去種地,朱懷是放棄了。
想讓自己生活富裕點,種地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,因為來錢太慢。
太祖爺也就是看出百姓這種思想,怕本分的農民都存了這種斂財的心思,才會重農抑商,嚴格規定戶籍製度。
如果站在後世角度去看,這製度絕對是封建社會的糟粕。
可跳出時代,站在這個時代去看,朱元璋為了集中皇權,這樣做無疑是偉大的政治政策!
因為沒人能放下自尊,自降身份,而讓後世所有子孫,淪為商人賤籍!如此也就最大限度的保證了重農思想。
戶籍製度,自下朝上改,難如登天。
但要是自上朝下改,官府大多不會在乎。
應天府衙門坐落在武定門附近。
朱懷此時正站在衙門前踟躇不定。
如果將農戶改成商戶,如果沒有機遇,那麼後世他的所有子孫,將永遠都是商人賤籍。
朱懷心中很掙紮。
可如果一直是個農戶,那自己將永遠不可能報答老黃頭的恩情,秦淮河畔的一個宅子,最少三百兩白銀,每天的酒肉菜,一年下來最少五十兩。
種地要種幾十年,才能將這些錢還回去!
呼!
朱懷長舒一口氣,堅定的朝衙門走去。
一個小吏接待了他,聽著朱懷要將自己農戶改為商戶,小吏驚愕的下巴都要掉了。
“您稍等。”
洪武時期,朱老爺子還沒死,大明京師的官吏,是不敢囂張跋扈的!
這就是朱老爺子的威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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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之後,應天府吏科主事走了出來,他身穿綠袍,代表了正八品的官階。
“小郎君,您是想好了嗎?這戶籍改了,可一輩子未必能改回來了。”
畢竟第一次遇到這種事,應天府吏科主事也有些不好處理。
朱懷篤定的道:“想好了,請老爺行個方便。”
吏科主事踟躇片刻,道:“最近國朝太子薨了,衙門暫緩辦政事兩日,你這兩日好生想想,第三日再來,本官給你辦理。”
太子薨了?
朱標死了?
是了,現在是洪武二十四年,也是洪武時期最為重要的轉折點。
朱標是朱元璋最合格的繼承人,他死了,朱元璋一輩子心血毀了,不得不將儲位目光轉到朱允炆身上。
然而朱允炆登基之後,僅僅四年,就被他四叔朱棣給反了江山。
當然,這其中原因,朱允炆政治才能薄弱是一方麵,另一方麵是朱元璋為了更好扶持朱允炆登基,將會在明年開啟大清洗!
明初的武將將會在明年開始,被朱元璋全部清洗完畢!
而這些代價,僅僅隻是為了給朱允炆鋪路!
可是這些武將被朱老爺子殺完了,日後誰還能阻止朱棣謀反?
“好,有勞了。”朱懷行了禮。
那應天府吏科主事點點頭,對這些懂得禮儀的少年,官府都很欣賞。
“這兩天好好想想吧。”
應天府吏科主事最後提點了一句,便轉頭就走。
恰好迎麵看到滿身縞素的縣尊,他便急忙行禮:“藍大人憑吊回來了嗎?”
應天府縣尊三十多歲的男子,麵若刀削,眼神犀利,不像是文官,更像武人。
他心情似乎不太好,隨意點頭道:“嗯。”
剛準備進入縣衙,那雙如鷹隼的眼神倏地盯住朱懷,有些不可置信,盯了良久,才壓製住心中震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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