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64章 少年木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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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時光，在冰原風雪裡不過是幾層積雪疊起又消融的厚度。
玄滄聖朝的大軍啃了三年，才把戰線往前推了七十裡，堪堪摸到迷霧冰原的外層邊緣，距離冰原最深處的幻魔淵，仍有近萬裡冰封死地，而幻魔宗五年一度的收徒大典，便在這風雪深處，如期而至。
雪洲橫跨足有八百萬裡，東部三百萬裡疆域，儘是幻魔宗的勢力範圍，從邊境的凡人城鎮到腹地的魔修城池，從散修聚集的冰墟到礦脈遍布的冰穀，皆奉幻魔宗為尊。
宗門本就紮根在幻魔淵底，依萬載黑冰崖而建，黑冰砌就的殿宇層層疊疊攀上崖壁，牆麵上刻滿流轉的幻道魔紋，常年被灰紅色的夢煞霧氣裹著，遠遠望去像一頭蟄伏在冰原深處的巨獸。
外麵數萬裡迷霧冰原是天然屏障，聖朝大軍連外層霧障都沒能完全破開，自然碰不到宗門半分根基。
收徒大典設在淵底的黑冰廣場上，廣場由整塊萬載寒冰鋪成，光滑如鏡，映著上空翻湧的灰紅霧氣。
十二根十丈高的血煞柱立在廣場四周，柱頂燃著幽藍魔火，將風雪擋在三丈之外，高台上坐著七位化神期長老，身披暗紅魔紋長袍，周身夢煞隱隱流轉，為首的大長老半闔著眼，氣息沉得像冰下的寒潭。
台下跪著幾千名少年少女，皆是從東部各城、各部落跋涉而來。
有人裹著磨破的獸皮襖，有人穿著單薄的粗布衫，臉上都帶著風雪刮出的皴裂，眼底燃著熾熱的光。
對雪洲東部的凡人而言，正道宗門遠在百萬裡外，冰雪聖地終年不出太虛雪山，天寒聖朝的勢力隻夠得著西部邊境，在這片三百萬裡的土地上，幻魔宗就是觸手可及的唯一頂尖“仙門”。
能拜入宗門，便能擺脫凍餓之苦，便能踏進修真路，便能在這苦寒之地活出個人樣。
沒人計較是正是邪，冰原上的活法從來簡單，能活下去、能變強，就是頂好的路。
“上前，測資質。”大長老聲音順著魔紋傳遍整座廣場。
少年們依次上前，將手掌按在廣場中央的幻魔石上，石頭亮起紋路的，便算過了第一關，紋路線條越複雜，資質便越好。
幻魔宗收徒標準極嚴，夢道根骨不合格者一概不收，幾千人測下來，十不存一，被刷下去的人滿臉灰敗，卻也不敢多言，隻低著頭退到廣場邊緣。
高台上，二長老側過頭，向大長老低聲道，“今年資質尚可，有兩個甲等根骨，可收入內門。”
大長老微微頷首，目光掃過台下，語氣平淡，“照常安排，外門弟子先去外峰煉體，甲等的送入幻夢殿打基礎。”
“前線那邊…… 要不要暫緩？”三長老遲疑了一下，“玄滄聖朝已經摸到霧邊了，雖說打過來還早，但總歸是戰事吃緊。”
大長老嗤笑一聲，指尖摩挲著玉扳指，眼底滿是不以為然，“急什麼？他們走了三年才推進七十裡，等真打到幻魔淵底下，少說還要五十年，宗門傳承是萬年根基，難不成還為了邊境的摩擦，停了收徒大典不成？”
他抬眼望向淵口的方向，灰紅霧氣翻湧，遮天蔽日。
“朱厭大人的本源已經送到，主陣再過幾年便能徹底成型，到時候別說區區玄滄聖朝，就是道宗親自來，也得在迷霧裡栽個跟頭。”
話音落下，幾位長老都笑了起來。
.......
輪到隊伍最末排一個灰袍少年上前時，誰都沒多留意。
少年裹著件發白的破敗灰袍，袖口磨出毛邊，臉頰被風雪皴出細碎紅痕，縮著肩垂著頭，像極了邊境苦寒部落裡跋涉千裡趕來的凡人孩子，連走路都帶著幾分局促。
他叫木錦，也是林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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