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。
洛水之上,水霧繚繞。
龜愚馱著紀風一行人,緩緩往京城方向遊去。
吞下須子後,江岩的傷勢逐漸恢復。
他起身跪在龜背上,彎下腰,額頭重重的磕在龜殼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「多謝公子相助。」
他的聲音沙啞,但每一個字都極為用力。
紀風伸手扶住他的肩膀,將他託了起來。 讀好書選,.超省心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「起來吧。」
江岩站起身,眉心那枚九幽魔石依舊嵌在皮肉之中,暗紅色的光時明時暗。
臉上的黑紋雖然比在淨慈寺時收斂了些,但仍占據了大半個臉。
心魔並未除去,隻是暫時被壓製住了。
紀風看著他眉心的魔石,說道:
「我這兒有篇法訣,可助你消除心魔,你每日心中默念,假以時日,心魔便再難以入侵。」
江岩抬起頭,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泛起一層水光。
他張了張嘴,聲音沙啞道:
「多謝公子,江岩無以為報......」
紀風擺了擺手:
「說什麼報答之恩,你雖成了魔,但日後也莫要為非作歹。」
江岩渾身一震。
「弟......弟子謹記。」
紀風並沒注意到江岩叫他自己什麼。
他讓龜愚遊慢點,隨後將清心訣的口訣一字一句的念給江岩聽,念得很慢,每念一句,便停下來,讓江岩複述一遍,確認他記住後,才繼續念下一句。
江岩聽得很仔細,嘴唇微微翕動,將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。
知白和老青牛也在聽,甚至連腳下的龜愚也在心中默念。
時光流逝,轉眼就到了下午。
紀風已經將清心訣全部傳給江岩。
「你可記下了?」
「弟子記下了。」
他這次說「弟子」,紀風聽到了。
紀風微微一愣,看著他。
「你不必以我弟子相稱,你我相見不過數次,傳你清心訣,也隻是看你被心魔折磨,於心不忍。」
江岩低下頭,沒有說話,紀風不認他,但他不能不認紀風。
靈劍山山門前,所有人都說他沒有仙根,修不了仙。
隻有紀風對他說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給了他一線希望。
九幽嶺裡,紀風將他從心魔幻境中拉了出來。
淨慈寺中,紀風更是劍壓漫寺佛光,讓他隻管報仇。
現在又傳清心訣,此等高深法訣。
在江岩心中,紀風早已是他的師父,哪怕紀風不認。
紀風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江岩又跪下磕了一個頭。
紀風沉默了一會兒,開口問道:
「你日後有什麼打算?」
江岩直起身,望向洛水下遊。
「我想先去祭拜我爹、我娘,還有我妹妹......我想去給他們磕個頭,告訴他們……仇已經報了。」
紀風點了點頭。
「嗯,去吧。」
他不再多說。
在紀風的示意下,龜愚緩緩調轉身子,往岸邊靠去。
洛水在這一段拐了個彎,水流平緩。
江岩站起身,撿起龜背上的魔刀,跳上了岸。
他轉過身,麵朝紀風,又深深作了一揖,然後轉身,沿著河岸往下走去。
他的背影很瘦,衣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,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可見,但腳步變的輕快。
紀風站在龜背上,看著那道瘦小的身影漸漸變小,最終被樹枝遮住,再也看不見了。
龜愚繼續往京城方向遊去。
洛水在午後泛著層層波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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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風站在龜背上,收回目光,低頭看向腳下的龜愚。
「老龜。」
龜愚的遊速緩了一緩,那顆碩大的頭顱從水中揚起,白眉在水麵上拖出兩道細細的波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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