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碌之餘,雲舒閒庭內時常安安靜靜,隻有山風吹動竹簾和溪水流過的聲音。
紀風坐在客房二樓窗邊,喝著葫蘆裡的酒,望著窗外莫乾山的雲霧慢慢漫上來,竹影婆娑,山風穿林而過,帶著竹葉的清香。
他一時興起,從芥子袋中取出琴,橫在膝上,指尖撥動琴弦。
頓時,清越悠揚的琴聲,從窗口飄了出去,伴隨著山風流水,婉轉迴蕩在整座庭院之中。
織雲閣內,雲織仙剛握著金剪裁剪完布料,聽到琴聲不由得停下手來。
她直起身,轉頭望向琴聲傳來的方向,側耳傾聽。
金剪化作的小童從她手上跳了下來,仰頭問道:
「仙子,這琴聲好好聽啊。」
雲織仙點點頭:「嗯,和天庭天樂部的琴仙有得一比。」
「好久沒有聽到這仙籟了。」
雲織仙走到閣門口,倚著門框,靜靜聽著。
庭院裡,蠶絲娘停下手中紡線,彩縷童放下攪染缸的木杵,玉尺郎從廊下探出頭來。
幾個輔靈不約而同地往琴聲傳來的方向挪了幾步,誰也不出聲,就這樣默默的聽著。
一曲終了,餘音在庭院裡裊裊散去。
彩縷童第一個回過神來,朝二樓喊:
「公子!公子!這是什麼曲子?好好聽啊!」
他袖子還卷在胳膊肘上,手上沾著靛藍的染料,揮動著小手。
蠶絲娘在一旁也輕聲道:
「這位公子的琴藝真好。」
知白從廊下跑了出來,仰著頭朝二樓窗戶看了一眼,發現是紀風後,滿臉的驕傲:
「那當然了!我家公子的琴聲天下第一!」
彩縷童湊到知白跟前,說道:
「知白,知白,你讓你家公子再彈一曲。」
「還想聽啊,得交錢......哈哈哈。」
幾日朝夕相處下來,知白和幾名輔靈早已打成一片。
閒時他們在竹林間追逐嬉鬨,彩縷童拿染缸裡的顏料在知白手背上畫了隻兔子,知白反手就在彩縷童臉上抹了一道綠色。
蠶絲娘在一旁抿著嘴笑。
玉尺郎則一本正經地追著兩人跑,邊跑邊喊不許在庭院裡打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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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清靜的庭院內,因為紀風等人得到來,多了幾分熱鬨。
雲織仙也並非整日埋頭製衣。
空閒時間,她時常走出織雲閣,與紀風坐於廊下煮茶閒談。
這日午後,兩人對坐在廊簷下,玉尺郎端來茶具,沏了一壺清茶。
雲織仙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遠處雲霧繚繞的山脊上,緩緩說道:
「我在天庭織府的時候,天天跟絲線布料打交道,日復一日,總感覺倦了。」
「後來織府要往人間派駐人手,我便主動領了這差事。」
紀風端著茶,靜靜聽她講著。
「幾百年了,雖然還是和布料打交道,但人間比天庭好多了。」
「人間有山,有水,有四季。」
「而且人間的仙神也有趣。」
「有一回給一位土地公做神袍,他千叮嚀萬囑咐,讓我在他的袖子裡多縫幾個口袋,說他轄下有好多孤寡老人,他得隨身多帶點供品,準備隨時偷摸接濟。」
「還有一回給一位河伯做常服,他別的不要,就要衣擺夠寬,說巡河的時候風大,衣擺寬了能擋風。」
紀風笑道:「人間確實有趣。」
他也給雲織仙講他一路走來遇到的趣事。
人性貪婪,青牛落淚,靈劍山上紅塵宗和絕情崖論道,再到後來的狐靈假冒山神,最後成為真山神的事。
還有窮酸書生和富家小姐相愛私奔被抓,最後書生高中狀元八抬大轎回來迎娶心愛女子的事。
一件件遊歷中的趣事,讓雲織仙屏氣凝聽。
紀風說完後,雲織仙才回過神來,笑道:
「我這兒都是些尋常事,還是公子雲遊四方的事更有趣些。」
紀風搖了搖頭:「尋常事也同樣有趣。」
「咚咚咚!」
忽然傳來沉悶的敲門聲。
「玉尺郎,你去看看是誰登門?」
「是,仙子。」
玉尺郎跑去開門,不一會兒又跑了回來,身後還飄著個鬼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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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