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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是夜，宰相府，地下密室。
太子坐在太師椅上，麵前的茶已經涼了，一口沒動。
周延坐在他對麵，“太子殿下深夜來訪，可是為了秋獵之事？”
“正絲。”太子端起茶杯，又放下了，眼中閃過一絲狠辣，“秋獵在即，本太子想跟宰相商量一件事。”
“殿下請說。”
“這個老三......”太子咬了咬牙，“不能在留了。”
周延的手指停了一下，他沒有說話，等著太子繼續說。
“在青州，宰相沒有親眼看到老三做的事。”
太子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說一個見不得人的秘密，“本太子親眼看到的，那座山，就在本太子眼前，塌了。”
“一箭射出，山崩地裂，水患退去，百姓跪拜。”
太子的手在微微發抖，“本太子當時就想，這個人，不能留。”
周延沉默了片刻，他收到了暗探的密報，知道青州發生了什麼，但他一直以為，那些都是誇大其詞，一箭崩山？怎麼可能？
可現在，太子親口說了。
“殿下所言當真？”
“本太子親眼所見。”
周延沉默了。
三皇子這個人，確實不能留了。
他在青州乾的事，關劉德柱，收朱半城，退水患，收糧食，偽造認罪書，一樁樁一件件，都不是一個紈絝能乾出來的。
這個人，一直在裝傻，一直在扮豬吃虎。如果再讓他蹦躂幾年，恐怕整個朝堂都是他的人。
“殿下打算怎麼做？”
太子嘴角勾起一個陰冷的笑：“秋獵，就是最好的機會。”
“每年秋獵，父皇都會去北山圍場。老三身為皇子，自然也要隨行。”太子壓低聲音，“北山獵場深處，有一片密林，當地人叫熊瞎子溝。那裡熊羆出沒，每年都有獵人被熊咬死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皇子也是人，被熊咬死了，也很正常。”
周延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“殿下是想，”
“引老三去熊瞎子溝，然後......”
太子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，“讓熊動手。”
“熊不會說話，不會出賣主謀，就算父皇派人查，也隻能查到老三運氣不好，遇到了熊。”
周延點了點頭：“殿下英明。”
“不過......”太子猶豫了一下，“老三這個人，疑心很重，未必會上當。”
“那就讓他不得不上當。”
周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，“秋獵之前，放出消息，北山獵場發現了一頭白鹿。”
“白鹿？”
“對，白鹿。祥瑞之物，誰獵到了白鹿，就是天選之人。三皇子雖然低調，但他畢竟是個皇子，不會不動心。”
太子想了想，嘴角勾起一個笑，“好，就依宰相所言。”
“還有，”周延站起身，背著手在密室裡踱步，“聖上那邊？”
太子靠在椅背上，語氣輕慢，“父皇老了，心軟了，死個廢物兒子，他不會深究。”
周延點了點頭，走回座位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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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對視一眼，笑了。
笑聲在密室裡回蕩，陰森森的，讓人後背發涼。
而此時的教坊司。
江無妄坐在長桌前，麵前攤著一堆紙條，他一張一張地看，眉頭越皺越深。
秋獵要換場地？北山獵場？熊瞎子溝？鎮國公府的人在調兵？十萬大軍？太子許諾事成之後入閣拜相？
他把紙條按照時間順序排好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你確定王守義說的是北山獵場？”
柳如煙翻開花名冊。
“王守義跟兵部的人喝酒，說了一句，今年的秋獵場地選好了，在北山。”
“鎮國公府的人，原話怎麼說的？”
“他說，十萬大軍，糧草先行。妾身記得很清楚。”
“糧草先行……”
江無妄喃喃自語。秋獵需要糧草，但不需要十萬大軍的糧草。秋獵帶的護衛撐死幾千人，哪裡來的十萬大軍？
隻有一個可能，這十萬大軍，不是用來秋獵的，是用來造反的。
“素心，你那邊呢？”
素心輕聲道，“那個言官說，太子殿下許諾，事成之後，他入閣拜相。妾身問他什麼事成之後，他沒說。”
江無妄閉上眼睛，腦子飛速運轉。
北山獵場，熊瞎子溝，十萬大軍，糧草先行，入閣拜相。
這些碎片拚在一起，指向一個可怕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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