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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孫淑容拉著盛繁月就往外跑。
方才那聲驚呼引來不少人圍觀，他們自然也看到了盛繁月右臉那道猙獰的傷疤。
“天呐，這月奴的臉當真毀得徹底。”
“你以為有假？掛牌那日血流了一地。”
“咦...這樣醜陋的女子，竟然還是花魁？你們當真能吃得下嘴？”
“呸，那誰能吃得下去，我們都是純聽曲的。”
一路上碰到不少男性賓客，他們的議論聲毫不遮掩地鑽進她們的耳朵。
孫淑容這才反應過來，盛繁月臉上竟然沒有絲毫遮掩。
她慌忙將自己的手帕掏出來，就要往盛繁月的臉上去係。
突如其來的動作令盛繁月有些怔愣，隨即抬手摁住了她的手，輕輕的搖了搖頭。
她清楚地看到孫淑容的眼中寫滿了錯愕和不解，卻隻是拉住她的手，先行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
兩人一路躲閃，終於在一個假山邊找到了清淨的廊簷。
盛繁月重新戴上因為柳側妃的刁難被迫摘下的麵紗，再抬頭時，卻正對上孫淑容含淚的眼。
那眼神中寫滿了陌生、不解，以及...一絲不明所以的心疼。
“你...”她剛一開口，就被帶著哽咽的聲音打斷。
“疼嗎？”
盛繁月被問得怔在原地，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，直到孫淑容的手挑開她的麵紗，撫上她的臉頰，那觸感溫熱而輕柔，像是不忍心碰觸。
盛繁月如夢初醒般地揮開她的手。“你究竟有什麼目的？”
她的目光之中充滿了審視和提防。
孫淑容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，這樣撫臉的動作，在算不上熟悉的兩人之間，有多麼的冒犯。
“我...”孫淑容的臉紅了一瞬，然後才囁嚅著開口。“我就是想關心你。”
“哦，謝謝。”
尷尬在兩人之間蔓延。
盛繁月起身欲走，衣袖卻被一把拽住。幾乎是本能的，她就反手扣住了孫淑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讓對方吃痛皺眉。
“我不想陪你玩這種假惺惺的遊戲。”盛繁月將臉湊近她，眼中的冷意幾乎掀起了風浪。
孫淑容沒有掙紮，隻是紅著眼，聲音發顫：“對...對不起。”
她沒想到麵對自己的示好，盛繁月的反應竟然會這樣激烈，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她頓了頓，像是鼓起什麼勇氣：“你上次在雲香閣說的話，我回去之後想了很多...”
“我不敢想，我在你這樣的境遇上會活成什麼樣子。”驀地她的眼淚刷地一下流了下來。
“我試圖和母親談論這個話題，可沒有得到答案。”
“我本以為我是比你幸運的，至少我的父母不會放棄我。”她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，聲音忽然哽住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。
“可我卻聽到他們在談論如果到了那一天該怎麼辦...”
“他們的解決辦法是帶著我的小弟逃離，然後...”孫淑容泣不成聲。“然後殺了我，就為了保全孫家的名譽。”
盛繁月的眼中波瀾不驚，早在孫淑容挑起這個話題的時候，她就已經猜到了孫啟的選擇...
或者說，是絕大多數家族都會做的選擇。
在那些人心中，女子的性命如草芥一般。
家族鼎盛時，女兒是最好的裝飾品，可一旦落難，第一時間被放棄的，恰巧就是這些曾經拿出手炫耀的女子。
她看著孫淑容哭紅的雙眼，忽然想起那日在雲香閣門口，母親聲嘶力竭的說著為了維護盛家的清譽，她這個官妓就該去死...
一樣的絕望，一樣的無助。
同是女子，她能理解孫淑容當前的恐懼。
可常年在軍營，和眾多將士做伴，她並不知曉該怎樣疏導孫淑容此刻的情緒，隻得冷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。
孫淑容抬起頭直視盛繁月的眼睛，語氣中帶著少女的驕傲：“我知曉你看不起我，我承認，之前與你處處作對，是我忮忌你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把勇氣連同空氣一起壓進肺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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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...我可以和你成為閨中密友嗎？”
麵對突如其來的心理剖白，盛繁月有些不知所措，她就這樣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孫淑容的臉，試圖從她的臉上察覺到一絲不自然，或者說謊的跡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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