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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裴玄回房，見妻子麵色不虞，眉頭微蹙：“夫人怎麼唉聲歎氣的？”
“夫君...”裴母捂住自己的胸口，回憶起來仍是心有餘悸。“你是沒看到，今日那場景，行止和太子兩個人爭搶那盛二姑娘...”
她猛地搖頭：“不行，明日我要進宮，去和姐姐解釋一番，行止真的沒有不敬太子殿下。”
“夫人莫要擔心。”裴玄坐到她的身旁，拉起她的手。“窈娘，我們該給行止重新物色一位妻子的人選了。”
教坊司這邊，一連幾日都休息著。姑娘們好久沒有過這麼大段的空閒，完全不用費儘心機去討好客人。
“日子要是能一直這麼過下去就好了。”花奴輕輕坐在盛繁月身旁的椅子上，自顧自地拿起來一塊蜜餞放進口中。“原來在家的時候，母親也總給我買這玲瓏閣的果脯。”
她的情緒突然低落：“隻可惜，以前的日子再也回不來了。”
院子中的姑娘們一時間都低下了頭，沉默不語。
盛繁月見氣氛沉悶，便岔開話題：“不若說說大家都是因為什麼來到教坊司的？我來得晚，許多事都不知曉。”
花奴指尖動作重了半分，果脯在她手中被捏得不成形狀：“除了你們幾個新來的，我們多數人都是五年前的‘稅銀案’進來的。”
“都是苦命的姑娘，爹不疼、娘不愛的才來這兒受罪，那些真正享受到家中偏愛的女兒，早在聽說要來教坊司的那天就被贖走了。”花奴無所謂地撇撇嘴，似乎已經看開了。“要不就是我這種爹娘不在了，沒人拿得出錢的。”
“有想過離開了教坊司之後，過什麼日子嗎？”秦曦禾忍不住發問。
“哎呦～”花奴調笑道。“這可不敢瞎想。”
一向安安靜靜的倩奴突然開口說道：“之前有個姐姐，被侯府世子帶了出去，想辦法從官府拿到了放籍書，沒過倆月，就被世子夫人杖斃了。”
“好在官妓的身份，也不是誰都能打殺的。”花奴笑了笑，隻是那笑容中難免有些許的苦澀。
倩奴眼帶豔羨：“反倒是你們這種，要是有機會平反，說不定還有出去的那一天。”
“別癡心妄想了，這世道，當過妓子的女人出去，就是死路一條。”花奴的聲音褪去了輕浮。
“花奴姐姐。”待眾人散去後，盛繁月叫住了人。“敢問姐姐是否有一位客人是兵部的左侍郎？”
“你說楊繼宸楊大人？”花奴神情變得警覺起來。“你打聽他做什麼？”
“這位楊大人曾經是我外祖的部下，還望姐姐能舉薦一下，我想...”
她話沒說完，卻被花奴打斷，驚愕不已：“他是你外祖的部下？在沈家消息剛傳入京城的時候，他可沒少在我麵前幸災樂禍。聽姐姐一句勸，離他遠點。”
她滿臉不屑地發出嗤笑：“真看不出來，沈將軍竟然會有這麼貪財的手下，你都不知道，他總是提他少時家窮，有點錢都藏在床底的暗格中。掉價死了，狎妓還講價，簡直掉進錢眼兒裡了。”
她摸了摸鬢間插著的銀釵，扭著腰離開，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：“我不會幫你舉薦的，死了這條心吧。”
在花奴這邊碰了壁，盛繁月正準備想其他辦法，卻被小廝通傳有人探望。
她狐疑地來到門口，見到的卻是意料之外的人。
“袁夫人，有什麼事情嗎？”盛繁月對沈母的那位手帕交，實在是拿不出什麼笑臉。
“我...不知道你缺什麼，杜姨隻能給你那些銀錢。”杜若菲尷尬得有些抬不起頭，回想起上次的見麵，竟然那麼無禮地指責了這個孩子。
“我回去查了，音序她...根本就沒派人去北境，我也沒想到，她竟然會給你送白綾...”杜若菲的眼淚倏然掉落，帶著悔意。“是杜姨對不起你。”
“杜姨，我想去兵部右侍郎家中的宴會表演，您能幫我嗎？”盛繁月直勾勾地盯著杜若菲，冷不丁地開口來了這麼一句。
杜若菲回想起夫君的叮囑：那孩子做事自有章法，有什麼力所能及的，幫上一把，對我們沒有壞處。
“我與楊大人的小兒媳關係還算親近，這個交給我辦。”她雖然不清楚盛繁月準備做什麼，可直覺告訴她應該幫這個忙。
盛繁月這才盈盈一拜：“那就謝謝杜姨了。”
聽到她轉變了稱呼，杜若菲開心地拉著她的手，將銀錢塞進她的手中：“等我的好消息。”
盛繁月看著那個因為自己改口而變得歡快起來的背影，不禁在心中感慨，竟然有女子能被保護得這般好，心性單純至此。
隻不過沒等來杜若菲的好消息，卻先等來了嘉寧長公主整治教坊司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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