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被看見這件事，來得比她想像中快。
第一個發現苗頭的人，還是小周。
那天上午，他本來在整理《蒙麵歌王》的純享音源數據。
結果刷著刷著，忽然停住了。
「林老師。」
「許姐。」
「你們來看一下這個。」
會議室裡的人都抬頭。
趙行舟嘴裡叼著半根油條，含糊不清地問：
「又是誰吵起來了？」
小周搖頭。
「這次不是吵架。」
「是誇人。」
趙行舟立刻把油條放下。
「那更稀奇。」
屏幕投上去，是一個美術博主發的長圖分析。
標題很直白。
《蒙麵歌王的麵具設計，可能比你想的更聰明》
黑羽烏鴉。
博主把麵具放大，標了好幾個圈。
【黑色羽片沒有完全遮住下頜，保留歌手發聲時的肌肉線條。】
【眼部留白偏窄，神秘感強，但不影響鏡頭捕捉情緒。】
【整體造型冷，不搶歌聲，卻能讓觀眾先記住一個輪廓。】
銀麵王子。
【銀白霧紋很妙。】
【它不是單純貴氣，而是帶了一點「濾鏡被吹散」的感覺。】
【這張麵具在舞台上漂亮，但不會替歌手遮醜。】
看到這句，趙行舟拍桌。
「網友真懂啊。」
許夢瑤看他。
「你小聲點。」
趙行舟壓低聲音。
「網友真懂啊。」
沈知意坐在角落，手裡的筆停在紙上。
她沒想到，自己畫的時候那些很小的取捨，會被人一條一條看出來。
她當初給黑羽烏鴉留出下頜線，隻是怕歌手唱歌的時候不舒服。
給銀麵王子加霧紋，也不是為了諷刺誰。
隻是覺得那個人身上的光太亮了。
亮到需要一點霧。
可現在，別人好像真的看見了。
小周繼續往下翻。
評論區也很熱鬨。
【終於有人分析麵具了！我早就覺得這個節目審美不一般。】
【不是那種廉價塑料殼，真的有角色感。】
【白色狐狸也好看，溫溫柔柔的。】
【青銅騎士那道裂紋絕了，不是賣慘，是誠實。】
【節目組美術是誰啊？出來挨誇。】
趙行舟立刻轉頭。
「知意。」
「群眾喊你出去挨誇。」
沈知意耳朵一下紅了。
「我不出去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我不會挨。」
會議室安靜了一秒。
然後大家全笑了。
董台長剛好端著保溫杯進來，聽見這句，也樂了。
「誇還能不會挨？」
沈知意認真點頭。
「會緊張。」
董台長擺擺手。
「緊張正常。」
「我第一次上台講話也緊張。」
趙行舟好奇。
「然後呢？」
董台長嘆氣。
「然後把鬆江文旅頻道說成鬆江蚊旅頻道。」
會議室笑聲更大。
沈知意也忍不住彎了彎眼睛。
可笑完以後，問題還是擺在了桌上。
許夢瑤看向林硯。
「現在外麵已經開始問設計師是誰了。」
「如果我們一直不回應，反而會被營銷號亂猜。」
小周點頭。
「已經有號在說是國外團隊了。」
趙行舟立刻不服。
「什麼國外團隊？」
「我們沈老師國產原創，鬆江本地手工精神。」
陳聿白推了推眼鏡。
「她不是鬆江本地人。」
趙行舟卡住。
「那就是慢燈本地精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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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意被他們說得更不好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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