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懷亞特睡得正香。
他蜷縮在推車底下，夢裡自己正坐在一張巨大的餐桌前，麵前堆滿了烤腸和手抓餅，油脂順著嘴角往下淌。
魏今朝穿著一身白袍，像個天使一樣站在旁邊，微笑著對他說：“吃吧，我的朋友，管夠。”
然後他就被尿意憋醒了。
懷亞特踉踉蹌蹌地爬起來，眼睛都沒睜開，憑著肌肉記憶往牆根走了兩步，這地方他尿了上百回了，閉著眼睛都能找到那塊熟悉的位置。
他剛掏出那玩意兒，對準牆根，舒舒服服地鬆了口氣——
“嘩——”
兩滴還沒落地，後腰上猛地挨了一腳。
懷亞特整個人往旁邊一歪，尿意硬生生被截斷，那股即將噴湧而出的洪流瞬間縮了回去，憋在小肚子裡亂撞。
“見鬼，誰呀！”
他捂著褲襠，蹲在地上，臉皺成一團。那股想尿又尿不出來的酸脹感比挨了一刀還難受。
“懷亞特，我向上帝保證，你要是再敢在隨地大小便，我會把你那玩意兒剪斷了喂狗。”
聲音從頭頂砸下來。
懷亞特抬起頭。
莫羅。
東區的毒販，專門在交界處賣貨給過路的癮君子，他穿著一件臟兮兮的衛衣，臉上印著五個清晰的指印。
“莫羅……”
懷亞特捂著褲襠，難受的不行。
“我尿尿都礙你事兒了？這地方我尿了三年，哪次不是這兒？”
莫羅沒說話，一把揪住懷亞特的領口把他從地上拎起來，往牆上狠狠一搡。
“老子今天心情不好，你他媽少跟我廢話。”
懷亞特齜牙咧嘴地揉著後腦勺，這才仔細打量了莫羅一眼。那巴掌印很新鮮，指節分明，像是剛被人扇的。
“你的臉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莫羅摸了摸臉上的指印，眼眶底下的肌肉突突直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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懷亞特這才注意到周圍不對勁。
往常這個時候，巷子裡至少蹲著七八個和他一樣的流浪漢，現在全被趕到街對麵去了，一個個縮在牆根底下，委屈的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更離譜的是，兩個平時連路都走不穩的流浪漢，正被一個大塊頭驅趕著，用樹枝把牆根底下的風乾大便鏟進黑色塑料袋裡。
大塊頭手裡還拿著一根鋼管，看誰動作慢了，就往誰屁股上捅一下。
“快點！弗蘭克先生說了，十二點之前這條街必須能照鏡子！”
兩個平時跟莫羅一塊兒賣貨的小弟，正拿著掃帚，吭哧吭哧地掃地上的針頭和碎玻璃。
其中一個掃了兩下，停下來，彎腰撿起一團黑乎乎的東西，湊近看了看，然後像被燙了似的扔出去。
“法克！這是誰的屎！”
另一個小弟麵無表情：“撿起來。”
“憑什麼我撿？”
“因為我撿了三坨了。”
“……”
這荒誕的一幕給懷亞特看得目瞪口呆。
這什麼情況？
毒販改行了？
接管了市政的工作開始打掃衛生了？
他活了四十三年，從沒見過肯辛頓的毒販掃地，這地方連警察都懶得來，毒販們更是把大街當廁所，想拉就拉，想尿就尿，針頭隨手一扔，誰管過？
“莫羅……你們這是……”
莫羅點了根煙，咬牙切齒地說：“弗蘭克那個老狗，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瘋，天還沒亮就派人挨家挨戶砸門，說從今天起，東區不準隨地大小便，不準亂扔針頭，帳篷必須整齊，牆根必須乾淨。違者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摸了摸臉上那個巴掌印。
“違者就要被問喜歡爸爸還是媽媽，回答什麼都要被揍一頓，揍完還要我們打掃衛生，我真懷疑那老狗被那個幽靈折磨過。”
他越說越氣。
“媽的！這老狗自己被折磨就算了，轉頭來折磨我們？”
“弗蘭克？格裡芬那個弗蘭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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