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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晨十二點。
肯辛頓往南三條街，老橡樹酒吧。
裡麵煙霧繚繞。
七八個穿深藍製服的散在幾張桌旁。
巴恩斯坐在最裡邊那張卡座上，領口解開兩顆，臉喝得發紅。
他心情很好。
“來，切兒絲。“
巴恩斯舉起杯子，琥珀色的酒液在昏暗燈光下晃蕩。
科克倫坐在他左手邊，也是白天跟著巴恩斯去攤位的兩人之一。
他抹了抹嘴，咧嘴笑了。
“頭兒，你今天那出戲，我都想給你鼓掌了，那個小子的表情，你看清沒有？都快要回家找爸爸了。“
巴恩斯嘬了一口煙，他把眉毛往上挑了挑，嘴張成O型，模仿魏今朝當時那副呆樣。
“怎麼沒有，我問他社會安全號的時候，他眼睛瞪得比我老婆發現我出軌那天還大。”
卡座裡爆出一陣哄笑。
旁邊一個叫莫裡斯的舉著酒瓶接話：“他嘴哆嗦那幾下，我以為他要哭出來。”
“那身西裝一穿，誰他媽分得清真假？“
科克倫豎起大拇指。
“頭兒，你這招真是百試百靈，去年那個賣水果的薩爾瓦多人，今年那個修鞋的老墨，還有現在這個——“
巴恩斯抓起今天收上來的鈔票在掌心拍了拍。
“這幫裔民就怕兩樣東西，警察和IRS，咱們都占了，他能不怕？”
他把錢往桌上一拍。
“來，每人五百。”
鈔票在桌麵上散開，眾人眼睛亮了。
“謝謝頭兒！”
“頭兒萬歲！”
莫裡斯拿起鈔票深深的聞了一下，咧開嘴：“頭兒，你們說他那攤兒一天能掙多少？”
巴恩斯想了想，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至少這個數，五百。”
“五百！？“莫裡斯咂了咂嘴，“一個月就是一萬多……法克，我那侄子在中餐館端盤子，累死累活一個月才兩千出頭，還得交稅。“
“你侄子有膽子來這兒擺攤嗎？”
巴恩斯斜了他一眼。
“別說讓他掏錢，不尿褲子就不錯，那小子能站那兒，說明他有點膽子，但也就那麼點，一嚇就哆嗦，這種魚最好吃。”
桌上幾個人互相看了看，眼裡都泛著貪婪的光。
“頭兒，“科克倫往前湊了湊，“既然他能掙這麼多，咱們乾嘛不多要點？今天才要了八百，我覺得要少了，直接一個月要兩千，他敢不給？“
“法克，你就是個蠢貨，那小子明顯剛來，你要是要多了，他跑了怎麼辦？”
“頭兒，萬一那小子去舉報呢？”
“舉報誰？舉報IRS？他連社會安全號都說不出來，往哪兒舉報？”
“他要真敢去，IRS先把他抓起來，無證經營，逃稅漏稅！”
莫裡斯舉起杯子。
“來，敬IRS。”
“敬IRS。”
杯子碰在一起，酒濺出來。
巴恩斯往後一靠，把腳翹到桌上，皮鞋底朝著天花板。
“明天誰值班？去他攤位上轉轉，露個臉就行，不用說話。”
科克倫舉手。
“我。”
“嗯。別穿這身，穿便裝，看一眼就走，讓他知道咱們隨時盯著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……
淩晨一點半。
他們終於出來了。
巴恩斯一行人勾肩搭背地走出來，哼著跑調的歌，酒氣熏天。
“嘿，寶貝，別反抗，讓我狠狠愛你——”
沒人注意到巷口陰影裡蹲著一個人。
魏今朝從十二點蹲到現在，腿都快麻了，硬是咬著牙沒，龜息功一直開著，不讓路過的人注意到自己。
聽到巴恩斯他們的聲音，魏今朝握了握拳。
“呼~終於出來了，老子今晚要把你們卸到看見爹媽就哆嗦。”
他把麵具扣在臉上，慢慢走上前。
巴恩斯正摟著科克倫的肩膀唱得歡，一抬頭，麵前多了個人。
巴恩斯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。
“嘿，哥們，你這是在玩什麼行為藝術？”
魏今朝沒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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