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月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。
但僅僅是一瞬間。
下一秒，他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刀，直接跨前一步，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。十幾歲的少年比月翊高出大半個頭，此刻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，壓迫感十足。
“別裝了。”
三個字，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白天在花廳，你那副乖巧的樣子騙得了師父和娜娜，騙不了我。”邪月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月刃，試圖剖開月翊那層精致的外殼，“你故意在師父麵前裝委屈告狀，故意釋放那種奇怪的香氣影響我——你以為我看不出來？”
月翊臉上的“茫然無辜”僵了一瞬。
但也隻是一瞬。
下一瞬，他做了一個邪月完全沒想到的舉動。
他笑了。
不是白天那種乖巧的、帶著小虎牙和酒窩的甜美笑容。而是一種慵懶的、漫不經心的、甚至帶著一絲玩味的笑。天青鎏金的眼眸微微彎起，眼尾的淚痣仿佛都染上了幾分戲謔的意味。
“被看穿了啊。”
他抬手，修長白皙的手指隨意撥了撥額前的美人尖劉海，露出一雙完整的桃花眼。月光下，那雙眼睛裡的鎏金流光緩緩轉動，像融化的金子，漂亮得近乎妖異。
“那就不裝了。”
他的聲音也變了。
不再是白天那種清亮乾淨的少年音，而是帶上了一絲慵懶的沙啞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像貓科動物伸懶腰時發出的輕哼。
“師兄好眼力。”
邪月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——這個小騙子會繼續狡辯，會慌亂，會哭，會再次搬出師父來壓他。他甚至做好了應對這一切的準備。
但他唯獨沒想過，對方會直接撕掉麵具。
而且撕得如此乾脆，如此……漂亮。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邪月的聲音壓得更低，右手不動聲色地按上了腰間的月刃，“混進武魂殿有什麼目的？”
月翊看著他戒備的姿態，笑意更深了。
“目的？”他歪了歪頭，藍色挑染的發絲在月光下劃過冷冽的光弧，“師兄，你是不是想太多了？我就是一個被師父撿回來的孤兒，武魂天賦好一點而已。能有什麼目的？”
“孤兒？”邪月冷笑，“哪個孤兒會有你這樣的氣質？有你這樣的心機？”
“哦？”月翊挑眉，“我什麼氣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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邪月一噎。
他說不上來。
這個少年身上確實有一種極其矛盾的氣質。
慵懶與銳利並存，天真與深沉交織。明明看起來隻有七八歲，眼神裡偶爾閃過的光芒卻像是曆儘千帆的成年人。
更要命的是，他確實漂亮得過分。
不是胡列娜那種明媚的、帶著攻擊性的漂亮，而是一種……讓人移不開目光的、越看越想看的、帶著神秘吸引力的漂亮。
“說不上來？”月翊笑著向前邁了一步，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臂，“那我幫師兄總結一下——是‘裝’，對吧？”
邪月沉默。
“師兄覺得我裝，那就當我在裝好了。”月翊無所謂地聳聳肩，白金色的外套隨著動作微微晃動，腰帶上的菊花流蘇發出細碎的輕響，“反正我也沒指望第一天就讓你喜歡我。”
他轉身，似乎打算離開。
邪月下意識伸手，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觸手細膩微涼。
月翊停下腳步，低頭看向被握住的手腕，然後抬頭，對上邪月那雙冰冷深邃的眼眸。
“師兄？”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，“舍不得我走？”
邪月像被燙到一般鬆開手。
但他沒有退開，反而逼前半步，將月翊籠罩在自己身高的陰影裡。
“你今天深夜來這裡，到底想做什麼？”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不容敷衍的強硬，“寂靜回廊是禁地，擅闖者會被直接拿下審問。別告訴我你隻是‘隨便走走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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