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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剛才不一樣,這一次,那張臉上滿是憤怒和毫不掩飾的厭惡,許隨年難受地擰了擰眉,心口揪著疼。
許隨年不喜歡別人這樣看著他,他不想被人討厭,更不想那個人是許徹,仿佛讓他回到了讀初中時被高年級學生堵在後巷裡的時候。
那些人肆無忌憚嘲笑他,其中還有他最好的朋友。
那些人欺負他不愛說話,罵他是娘炮,厭惡他,扯著他的頭發,把他踹進學校後麵的水溝裡,讓他像落水狗一樣從裡麵爬出來,他永遠記得那些人嘲笑他的眼神。
他從小自尊心就強,偏總被欺負,從那以後他就害怕和人相處,轉了學後,對人總是冷著臉,試圖用一層堅硬的外殼護住自己的尊嚴。
朋友說他冷漠,可隻有他自己知道,他隻是太害怕再被傷害,這也造就了他社恐的性格。
想到這可能是他的結局,眼角溢出的淚水混合著雨水滑落。
他想求許徹放過他,可開不了口。
他可以躲在一個地方悄悄死掉,精神病醫院或是什麼逼仄得角落,總之不要這樣對他。
男人冰冷的眼神,仿佛在看一個死人,眼底沒有絲毫情緒。
“不是的,不是……”
他喃喃地嗚咽著,整個人像是被浸在無邊無際的深海中,掙紮找不到彼岸。
男人沒有回答他,手上逐漸加大的力道仿佛要將他的頭皮扯下來。
他努力想要睜開眼睛,終於在某一刻,一道微光出現,恐怖的陰霾全都如煙消散。
“呼呼呼!”
睜開眼的瞬間,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,許隨年仿佛經曆了一個世紀,深深地呼出幾口氣。
還好,是夢。
天還沒有完全亮,許隨年望著頭頂的夜視燈,抬手抵住額頭,卻在某一瞬間碰到身側的異物。
溫熱的,帶著人類的體溫,緊繃的肌肉,還是個男人!
他沒敢回頭去看,雙目瞪圓,在腦海裡回憶昨晚發生的事。
不回憶還好,這一回憶,他感覺腦袋要炸了。
昨天發生的所有事都超乎了他的意料,先是許薇薇,後是孟恒,再是許徹和老爺子,最後還是孟恒……
孟恒!昨晚他依稀記得自己被孟恒帶走了,身邊不會躺著孟恒吧?
要不要這麼對他?夢裡已經夠刺激了,刺激過度他的小心臟估計會承受不住……
等等,是孟恒嗎,他怎麼記得後麵還發生了什麼?
他捏了捏太陽穴,努力思考著。
腦海中突然閃現衛生間裡的場景。
浴缸,他泡在水裡。
被係統兩次電擊,他隱約記得還有一個人陪著他,這些都不是夢嗎?
那個人是……腦中已經隱約有了答案,他緩緩挪動腦袋,一張熟悉的臉靠在他身後的枕頭上。
許隨年猛地閉上眼睛,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剛才一直出現在夢裡的恐怖主人公此時正躺在他身邊,和他蓋同一被子,恐怖片都不敢這麼演。
為什麼偏偏是許徹?
“係統,昨晚……發生了什麼?”
係統撓了撓自己的毛茸茸的腦袋,【額……我電了您,兩次。】
許隨年麵無表情,強作鎮定,“要我給你說感想嗎?不是這個,是……為什麼許徹會出現在我的床上。”
係統不懷好意地齜牙:【這當然要問您啊。】
許隨年當即掀開身上的被子,眼前再度一黑,空的……
兩個男人在一張床上赤裸相對……難道昨晚的噩夢和這有關?
【檢測到您的心臟驟停,需要幫您叫120嗎?】
許隨年攥著手裡的被子,表情木訥開口:“我可能有點需要……”
旁邊的男人仍在酣睡,柔軟乾爽的發絲緊貼著純白的枕頭,半隻赤裸的白肩露在外麵,雙目微閉,沒有醒來的征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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