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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間裡燈火通明，層層疊疊的深色窗簾被嚴絲合縫地拉攏，仿佛一道無形而堅固的屏障，將窗外無邊無際的黑夜徹底隔絕在外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，給這靜得詭異的空間撕開了一道柔和的口子。
江鶴深諳程寒聲先禮後兵的套路，在沒有看清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之前，自然不能露出什麼馬腳，他不動聲色地維持一貫天真懵懂，“你什麼意思，我不太明白。”
程寒聲摸摸下巴，一臉深不可測，“聽說你前天下午，帶一對母女去見了閻誌誠？”
他來T國後的一切行程安排都是秘密進行的，消息是如何傳進程寒聲耳裡，毋用質疑一定又是瓦頌那位好妹妹所為。
晚上在餐廳吃飯時，他與池意歡的親昵舉動沒有避諱他們兄妹，那是江鶴看在瓦頌麵上，拿她當自己人看待，而今看來少不得要對她一番敲打。
江鶴沒多猶豫，把應付閻誌誠的一套說辭原封不動轉述給了程寒聲，“閻誌誠在國內有個兒子，那對母女便是他兒子的前妻與女兒。他為你研製的靶向藥正到了緊要關頭，為防備他被燭龍利用生出變故，讓他知道自己的孫女在我們手裡，自然會乖乖聽話。”
江鶴清楚程寒聲不信任自己，與其等他查出破綻，不如主動引導視線，至於他編出來的說辭，半真半假反而更具說服力。
果不其然，程寒聲笑了，轉而用一種耐人尋味的口吻說：“不愧是我的兒子，知道怎麼去拿捏人心。那對母女你先留著，遇到麻煩可以直接找察金幫忙。”
江鶴暗暗鬆了一口氣，見程寒聲不再追究，這事暫且算是糊弄過去了。
程寒聲轉動輪椅，在病床旁的櫃子裡取出一隻平板，遞給江鶴，“今天找你過來，是有個禮物送給你，打開看看，你一定會喜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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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程寒聲充滿深意的注視下，江鶴接過平板，指尖輕觸，屏幕亮起幽冷的光。他點開那段被定格的視頻，畫麵重新流轉——
昏暗的角落裡，幾個黑衣壯漢呈半包圍之勢，對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拳打腳踢。老人抱著肥胖的身子蜷縮在地上，早已鼻青眼腫，嘴裡仍不死心地發出含糊不清的哀嚎與求饒。
江鶴眉心跳了下，視頻裡那個狼狽不堪的老人讓他覺得有幾分熟悉，眼底閃過疑慮，手指已經先一步在屏幕上向外一劃，畫麵瞬間被放大。
當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徹底顯露出來時，他握著平板的手指猛地收緊，泛白的指節暴露出他掩藏在心底深處的恨意。
老人正是江鶴素未謀麵卻又恨之入骨的外公，江長富。也是那個把失而複得的親生女兒當賭資，將其抵債送給程寒聲，江妙然的父親。
江妙然生前有個從不離身的懷表，表蓋裡嵌著一張她和父母的全家福，被程寒聲關在密室裡的那段日子裡，小江鶴經常看到母親對著照片落淚。
後來江鶴長大了些，母親便把自己年少的經曆告訴了他，江鶴記得他問過母親恨不恨自己的父親，母親沉默了許久才抱著他說，如果沒那段痛苦的經曆，她就不會有他這麼乖巧聽話的兒子。
怎會不恨呢？
若不是江長富為了一己之私，他的母親又怎會經曆後來的一切。
江鶴沒料到，程寒聲會先他一步找到江長富，“他現在怎樣了？”
換江鶴來處理，暴打他一頓太輕了，他不是喜歡賭嘛，那就挑了他的手筋，挖了他的眼睛，讓他生不如死在這個世界上苟且的活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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