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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奶奶落葬這日是個周六，天空灰蒙蒙的，厚重的雲層遮住陽光，空氣裡透著一股凝重的氣息。
墓碑附近圍了一圈人，比昨天去醫院探望時又多了一倍，眾人皆是一身肅穆黑衣，手裡拿著支白色的菊花，神情莊重又哀戚。
儀式簡單卻隆重，待高宥庭念完悼詞後，到場的人便一個個上前獻花，隨後默然離去。這一場短暫的告別，算是見證了高奶奶倉促又寂寥的一生。
所有人離開後，高宥庭跟殯葬服務的工作人員交代了幾句，也準備帶著池意歡離開。
池意歡今天有點心不在焉，在葬禮途中離場不知給誰打了個電話，回來後麵上泄出的忐忑與不安越發明顯。
高宥庭當她是前一晚沒休息好，抽空過來關心詢問了幾句，池意歡勉強一笑，表情有些僵硬，推脫說自己早上沒來得及吃早餐，低血糖犯了，一會兒回去吃點東西便能緩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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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宥庭信以為真，當即找周邊人尋了一圈，給她找了塊巧克力。可半晌過去，池意歡的臉色不見絲毫好轉。
“哥，再等等，以恩快到了，她想過來祭拜一下奶奶。”池意歡喊住欲要離開的高宥庭。
高奶奶的葬禮時間，除了一些自發趕來的學生外，高宥庭也通知了老人生前的親友。周以恩的父親作為高家的老鄰居自然也在其中，沒道理偏偏周以恩誤了時間。
高宥庭蹙起眉，心中疑雲四起。就在此時，視線儘頭，一抹熟悉的身影悄然闖入眼簾。
周以恩一襲黑色衣裙，手裡牽著個鍘及她胸口的小女孩。小女孩穿著相同款式的衣裙，一大一小兩道身影，踩著滿地枯葉，緩步往他們這邊走來。
隨著距離拉近，高宥庭整個人都繃緊了，機械式地轉動脖子，目光死死盯著兩道身影從自己眼前走過。周以恩將一束白色菊花放在墓碑前，轉身示意小女孩跪下磕頭。
小女孩全程沒說過一句話，但高宥庭卻清楚，她隻是眼睛看不見。
幾個月前，他曾與她在江南語院有過一麵之緣，他記得自己當時有問過她姓名，她說她叫池沐。
江南語院？！池沐？！
高宥庭握緊拳頭，尖銳的指甲紮進掌心傳來陣陣痛意，借著這絲微不足道的痛意，高宥庭用力壓下心頭莫名的念頭，往前兩步，開口問周以恩，“這小女孩是誰？”
高宥庭甫一出聲，沐沐就認出了他的聲音，她記得對方是小鶴哥哥的老師，來家裡坐過，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彎了彎，正想打招呼，忽而記起來時路上周以恩對她的叮囑——
“我們這會兒去墓園，是祭拜你媽媽的一位長輩，但你到了那兒，不管誰問你什麼都不要回答，也不要跟你媽媽打招呼，乖乖待在我身邊，記住沒？”
“為什麼不能跟媽媽打招呼？”沐沐不解。
周以恩歎了口氣，“你先按照我說的做，有什麼問題，等晚上回了家，讓你媽媽告訴你。”
沐沐小腦瓜轉了轉，一本正經地總結道：“不就是讓我裝個不會說話小啞巴嗎？我知道怎麼做了，放心吧以恩阿姨，我一定會乖乖聽話的。”
周以恩平時大大咧咧慣了，不是個遇事沉靜的性子，池意歡把重任托付給她的時候，她第一反應就是拒絕。可一想到這種關鍵時刻，池意歡身邊似乎除了自己再無第二個可以信任的人了，連那個小男朋友都不在身邊，實在狠不下心來推脫。
此時周以恩低著頭，假裝揉捏沐沐的小手，根本不敢抬眼去看高宥庭，硬著頭皮道：“她是我朋友的孩子，她媽媽有事去外地，讓我幫忙照看幾天。”
高宥庭偏過頭，表情複雜地瞥了一眼縮著脖子立在一邊的池意歡，冷冷道：“你這朋友，是江鶴他小姨吧？”
周以恩聽得心裡一驚，沒想到他竟連池意歡與江鶴的另一層關係都摸得一清二楚，脫口道：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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