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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，住院部褪去白日喧囂，剩下無邊的安靜。
沐沐住的單人間，簡單吃了點流食後又沉沉睡去，江鶴關了床頭吸頂燈，獨留一盞門燈影影綽綽，襯得病房愈發清冷。
他替沐沐掖了掖被子，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，外麵走廊裡時有微弱或急促的腳步聲經過，卻沒有一次的停留。
他第五次抬手滑開手機屏幕，上麵顯示的當前時間，20：35.
池意歡離開病房的時候是19：50，也就是說，她和閻鵬談分手的時間足夠他上一節專業課。
分個手而已，哪來那麼多廢話，他不相信到了現在池意歡還會對閻鵬抱有半分幻想，認為他是個可以深交的男人。
約莫又過去幾分鐘，江鶴捏在手裡的手機上下翻轉了不下百次，緊閉的房門終於被人從外麵推開，池意歡的身影在白牆上晃了兩下，走了進來。
不算寬敞的雙人沙發，坐著近一米九的少年顯得局促擁擠，他不動聲色往一邊挪了挪，給她騰出舒適的空間。
“去了這麼久，閻鵬沒有為難你吧？”江鶴翻開茶幾上周以恩下午送來的果籃，挑了顆蘋果，垂眸專來削著。
池意歡盯著床上熟睡的孩子，沉思了片刻，“沒有。”
江鶴沒有繼續追問，既然沒有為難，為什麼還要去那麼久。
結果是好的，過程如何變得微不足道。
“你們以後還會是朋友嗎？”江鶴的手指修長乾淨，握著水果刀姿態從容利落，完整的蘋果皮不斷地垂落，“不都說分手後還能繼續做回朋友，看得出閻宇辰很喜歡你，一定會鬨著閻鵬跟你聯係。”
“我知道，但我不想和他們有任何牽連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江鶴把削好的蘋果遞到她麵前。
池意歡咬了一口果肉，視線晃著晃著就晃到了江鶴的手上，不由悄悄打量起來。
少年的手很漂亮，又大又修長，指骨分明，沒什麼肉，指甲修剪得像藝術品。他又挑了顆蘋果，繼續方才的動作。
刀尖靈活轉了幾圈，果皮順滑落下露出鮮嫩果肉，久久沒等到池意歡的回應，江鶴忍不住轉頭，正好看到她盯著自己的手出神的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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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想要？”他笑著把蘋果遞了過去。
池意歡心頭一凜，忙回過神移開視線，“不要……太晚了……吃太多會長胖。”
江鶴笑了笑沒有強求，自己咬了一口，語氣隨意近乎曖昧，“小姨，你一點都不胖，抱著你的時候，硌得我手都疼。”
結合情境，江鶴所指的“抱”應該是淩晨抱她上樓的事，她以為自己不提就算翻篇過去，偏偏江鶴不肯遂她的意。
池意歡臉紅的快要滴出血來，所幸昏暗的光線很好的掩藏了她的異樣，她輕咳一聲把話題拉回剛剛的問題上，“今天周以恩告訴我，閻老師他爸竟然在國外給黑幫做事。”
“那不是挺有錢。”江鶴淡淡道。
“是沒錯，聽說給閻老師打了好幾百萬……”池意歡正說著，忽然察覺不對，“你怎麼一點都不吃驚？”
江鶴癟了癟嘴，哀怨地看向她，“給誰打工不是打工，黑幫裡的人未必個個窮凶極惡，說不定比外麵的資本家更有人情味，不然閻鵬他爸一擲千金給自己兒子？”
“話是沒錯，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不是誰都能承受的，就怕這種錢有命賺了沒命花，所以閻老師寧可沒日沒夜的打零工也不肯花他爸一分錢。”
“其實他這麼做根本無濟於事，父子一脈相承，他爸真給那夥人盯上了，他是第一個被攻略的目標，誰會管他有沒有用他爸的錢。”
“Z國這麼大，他們父子又多年未見，真出事兒了哪會輕易找到。”
“現在是網絡時代，隻要尋到點蛛絲馬跡，想找個人還是輕而易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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