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，出去走走。
兩人出了書房，沿著回廊往後園走。
後園的梅花還沒開，枝頭上隻有幾顆鼓鼓的花苞，被雪裹著，像裹了一層糖霜。
梅樹下的石徑被小廝提前掃過，但新落的雪又覆了薄薄一層，踩上去發出極細微的咯吱聲。
顧錦朝走在前麵，靴尖在雪上點出一個個小小的凹痕。
她走到梅樹下停下來，伸手碰了碰一顆花苞，指尖沾了雪水，亮晶晶的。
葉限在她身後站定，彎腰從地上捏了一小團雪，在手心裡攥了攥。
“你捏雪球做什麼？”
他沒回答，把手裡的雪球放在梅樹下的石墩上，又從地上捧起一捧雪，壓實，修形。
他的手指在雪上慢慢雕著，碎雪從他指縫間簌簌往下落。
顧錦朝站在旁邊看著。
葉限先雕出了身子，然後是翅膀，最後是尾巴，尾巴分叉，微微上翹。
“金腰燕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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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她蹲下來看那隻雪燕。
翅膀上的羽毛紋路被葉限用指甲一道一道劃出來的，燕子的喙是用一小截枯枝折成的，尖尖的，微微張著。
“金腰燕最是戀舊，一旦認了巢，一輩子都不會飛走的。”
葉限整理枯枝的手頓了頓，沒說話，隻嗯了一聲。
顧錦朝抬頭看他，眼睛亮得像落了雪光：“那阿限這隻，是要飛去我那兒嗎？”
他耳根瞬間紅透，轉過身去踢了踢雪：“胡、胡說什麼，這不過是個雪團，化了就沒了。”
她笑著湊過去：“沒事，它就算化了，我也把它藏在心裡，永遠都不會飛走。”
顧錦朝伸手在雪燕的翅膀上輕輕摸了一下。雪在她指尖化了一小塊，燕子翅膀上多了一個小小的凹痕。
顧錦朝把手收回來，說以前下雪天看雪，覺得雪就是雪，從天上下來的，在地上躺著。
現在，她覺得雪不隻是雪了。
葉限把手裡的碎雪拍掉，站在梅樹下看著她。
她蹲在石墩前麵，頭發上落了幾片細小的雪花。
他伸手把她發間的雪輕輕彈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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