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鎖骨上。
夕陽從院牆上沉下去，把整座山穀染成金紅色。
鷹嘴崖上的殘雪被晚霞映得發粉，幾隻歸鳥從崖頂掠過。
夜裡山風起了。
葉限把躺椅搬到湯池旁邊，鋪上厚褥子，讓顧錦朝躺在上麵。
他坐在旁邊的石墩上，手裡端著一盞從京城帶來的銀針。
她閉著眼，手搭在他膝頭。池水咕嘟咕嘟冒著泡，蒸汽在月光下升騰。
她忽然開口，“你以後老了想做什麼。”
“和你一起。”
“我問的是做什麼，不是和誰。”
“和你一起，做什麼都行。老了就不用上朝了，把侯府留給孩子，我帶你來薊州住。這處溫泉別院，我打算修一下，廊柱有幾根朽了，回頭讓人換新的。”
顧錦朝睜開眼睛看葉限，“你連修廊柱都想好了。”
“想好了，窗要朝南，冬天暖和些。池子擴一圈青石，你現在坐的池沿太窄。還有那棵泡桐，樹冠太大，秋天落葉會堵泉眼，得讓人年年清。但樹不能砍，春天開花很好看。”
“你連泡桐花都考慮到了。還有什麼？”
“還有你。”他把她的手從自己膝頭拿起來放在掌心裡，“你在池子裡泡久了，頭會暈，靠在池壁上閉眼，每次閉眼都不超過一盞茶。以後修池子，在池壁旁邊做一圈石枕，枕著會舒服很多。”
顧錦朝翻了個身，把下巴擱在他膝頭上，仰臉看著他。
月光落在他眉骨上，把他那雙丹鳳眼照得清亮。
她伸出手，用手指在他胸口位輕輕畫了個圈。
“你老了會很好看，頭發全白了，背還是直的，和現在一樣。每天早上起來給我梳頭。那時候我也老了，頭發沒現在多，篦子要慢慢梳。”
他握住她畫圈的手指。“你頭發再多再少，我都會梳。”
她把臉埋進他膝頭。
月光把湯池上的蒸汽染成淡銀色，風從山穀裡灌進來，吹得泡桐樹的葉子沙沙響。
他們在別院住了三天。
白天在山穀裡散步，沿著鷹嘴崖下的小路往上走，走到半山腰的觀景台就停下來歇腳。
葉限指著遠處的山脊說那是古北口方向，薊遼糧草有一批就是從那條山道運過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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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錦朝蹲下來摘了幾朵不知名的野花，別在他衣襟上。
他低頭看了看，沒摘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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