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肘子換高人指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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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漸漸深了。
大通鋪裡的鼾聲此起彼伏。
劉鐵柱的呼嚕打得像拉風箱，一聲比一聲響。
唐鐵嘴蜷在角落裡，嘴裡還在吧唧吧唧地回味肘子的味道。
秋月抱著柳如煙的胳膊，兩個女人擠在一起，像兩隻受驚的麻雀。
魏武坐在門檻上，腰刀橫在膝頭，背靠著門框。
他沒有睡意。
或者說，他不敢睡。
趙大出事之後，他心裡一直繃著一根弦。
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凶險得多。
稍有不慎，下一個被蛇咬的就是他。
或者是其他的危險找上門。
他需要在危險上門之前，變得更強，才有應對的底氣。
他閉上眼睛，開始運轉《炎陽勁》。
熱氣從丹田升起，沿著經脈緩緩流淌。
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課。
陳四說過，功法要日日練，時時練，才能精進。
否則就是逆水行舟，不進則退。
魏武感覺丹田的熱流越來越明顯，像有一團小火苗在體內燃燒。
魏武引導著這股熱氣，從丹田流向四肢，又從四肢流回丹田，如此循環往複。
他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，一呼一吸之間，熱氣在體內周天運轉。
忽然，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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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運功的時候，意念不要隻跟著熱氣走。”
魏武猛地睜開眼睛，手按上了腰刀。
是張三彪。
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起來，靠在炕角。
“張大哥？”魏武壓低聲音，“你沒睡？”
“吃了你的肘子，睡不著。”
張三彪小聲說道。
“你練的是《炎陽勁》吧？”
魏武心中一凜。
他練功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響，甚至連呼吸都控製得很平穩。
張三彪是怎麼看出來的？
“不用緊張。”張三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“你運功的時候，體溫會升高。”
“我坐得近，自然能感覺到。”
魏武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。
張三彪說，“我教你幾個竅門。”
魏武一愣。
張三彪的聲音更低了，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“《炎陽勁》這門功法，我也練過。”
“你現在的層次，應該是剛入門不久，熱氣隻能順著經脈走，對不對？”
魏武點了點頭。
“這就是問題所在。”張三彪說，“《炎陽勁》的精髓，不是讓熱氣順著經脈走，而是讓熱氣浸進去。”
“浸進去？”
“對。”張三彪伸出一根手指，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，“你現在的運功方式，熱氣像水在管道裡流，流過了就沒了。”
“但真正的《炎陽勁》，是要讓熱氣像墨水浸入宣紙一樣，浸透你的經脈，肌肉，骨骼。”
“怎麼才能浸進去？”
“慢。”張三彪說道。
“你太快了。”
“熱氣剛升起來，你就急著把它推出去，結果它隻在表麵走了一遍，根本沒有留下來。”
“你要慢下來。”
“多做點準備工作。”
“讓熱氣在丹田裡多聚一會兒，再緩緩地，一點一點地往外放。”
“就像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，似乎在找合適的比喻。
“就像你澆花，猛倒一桶水，水全流走了，花沒喝到。”
“但你拿個瓢，一勺一勺慢慢地澆，水就滲進土裡了。”
魏武若有所思。
“還有一個竅門。”
張三彪繼續說道，“運功的時候，不要隻想丹田。”
“你要想全身，每一個毛孔都在吸氣，每一根汗毛都在發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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