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運河水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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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亮，趙金鎖就起來了。
昨晚的酒氣散了，趙金鎖感覺精神頭不錯，在院子裡伸胳膊蹬腿，活動了一番筋骨。
魏武從大通鋪出來的時候，他正在洗臉。
“小魏，走，跟去牲口市。”趙金鎖擦了把臉，“趁早把騾子車買了，今天還能趕路。”
魏武點頭，跟著趙金鎖出了客棧。
德州是大地方，牲口市在城北，占了一條長街。
還沒走到街口，就聽到了驢叫馬嘶，混著牲口販子的吆喝聲，熱鬨得像個集市。
可今天的熱鬨，不太對勁。
魏武走進牲口市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車。
一輛接一輛的大車，排成了長龍。
有平板車，有棚車，有拉貨的，有載人的，各式各樣，把街邊擠得滿滿當當。
賣車的比買車的還多，一個個愁眉苦臉，恨不得把車白送出去。
趙金鎖也看出了不對，皺了皺眉：“怎麼這麼多賣車的？”
魏武心裡起了疑，走到一個蹲在車旁邊抽旱煙的老漢跟前，蹲下來。
“老人家，這車怎麼賣？”
老漢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歎了口氣：“五兩銀子，連車帶騾子，您牽走。”
魏武心裡一驚。
五兩銀子？
正常行情，光是一頭壯騾子就不止這個價，何況還帶車？
“這麼便宜？”魏武裝作不懂，“是牲口有病？”
“牲口沒病。”老漢磕了磕煙袋鍋，“是這路走不了了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老漢壓低聲音：“客官不是本地人吧？您沒聽說？運河裡出了水鬼。”
魏武心頭一跳。
“水鬼？”
“對。”老漢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，“這半個月，運河上接連出了七八檔子事。”
“好好的船走著走著，船底就被人鑿了。”
“船沉了，人也掉水裡了，撈上來的屍體，嘖嘖，沒法看。”
“怎麼沒法看？”
老漢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：“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肉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。”
“仵作驗了，說是被咬死的。”
“可運河裡哪來的東西能咬死人？”
“不是水鬼是什麼？”
魏武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官府不管？”
“管了，怎麼沒管？”老漢說，“河標營派了兵丁沿河巡查，結果呢？”
“一隊兵丁夜裡巡邏，第二天早上發現少了三個人。”
“活不見人，死不見屍。”
“營官嚇得連夜把人撤了，再也不敢去。”
“官府都不敢管，還有人敢走嗎？”
“沒人走，我們這生意都沒法做了。”
老漢說完，把煙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車轅。
“客官，五兩銀子，您要是要，現在就牽走。”
“不要的話，老漢還得去找別的買主。”
魏武站起來，搖了搖頭，走到趙金鎖身邊。
趙金鎖也打聽了幾個賣車的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趙哥，您聽到了？”魏武低聲問。
“聽到了。”趙金鎖哼了一聲。
“什麼水鬼，都是些膽小鬼編出來的故事。”
“這條路我走了十幾年，運河上上下下跑了十幾趟，什麼鬼沒見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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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是人嚇人。”
“可不止一個人這麼說……”
魏武反駁。
“那又怎樣？”趙金鎖打斷他，“人多就能把假的說成真的？”
“我跟你說，這世上最不能信的就是商人的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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