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不去，我又不讓裴寂他們走，誰講？醉仙樓那幾回正說到節骨眼上，聽書的都認準了這四位……前日還有人專程從藍田趕過來，就為聽一段‘三打白骨精’。”
“這時候把人撤了，底下罵聲怕要掀了房頂。”
“……”
掀房頂？
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齊齊盯住他，眼神發直。
“陛下，臣有策。”
李建成拱手，語氣沉穩：“四位丞相政務纏身，不如由臣等代行其職，暫理尚書省事務。”
李二與李元吉眸光一閃，心道：此法甚妥。
李韓眼皮一耷拉，心裡冷笑：真當我不知你們盤算？留你們在身邊，本就是為盯著部曲、壓著舊勢；若放你們回台閣掌印，東宮舊僚與秦王府舊將還不又暗中較勁？
“不必了。”
他擺擺手，慢悠悠道：“廢太子，你若嫌手癢，我倒有個差事……找沈亮買兩斤肉臊子，自個兒蹲庖廚剁去。刀快些，別剁著自己手指頭。”
李建成喉結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李韓又轉向李二和李元吉，眨眨眼：“放心，天塌不下來。再急，也輪不到咱們……尚書省六部還站著呢，該著急的，是他們。”
李二、李元吉對視一眼，嘴角微抽：這位小皇帝，甩起擔子來，比扔骰子還利索。
……半點不沾手。
此時，尚書省內。
正如李韓所料，六部尚書已齊聚大堂，麵色鐵青，靜候消息。人早派出去了，該回來了。
不多時，堂外腳步雜遝。眾官齊齊抬眼。
一名小吏垂頭進來，額角見汗，拱手道：“諸位堂官，下官回來了。”
戶部侍郎孫伏伽搶問：“裴相幾位，尋著了？”
小吏點頭：“尋著了。”
工部尚書段綸一拍案：“人在哪兒？速請回！”
“好端端的宰相，撂下六部公文不管，跑哪兒閒逛去了？”
小吏苦笑：“恐怕……請不動。”
刑部尚書李道宗皺眉：“請不動？”
“問過了，四位丞相隻說……正忙著，分身乏術。”
吏部尚書高士廉追問：“忙什麼？”
小吏清了清嗓子：“講書。”
“啥？”
滿堂一靜。有人以為耳背，下意識掏了掏耳朵。
小吏隻好再道：“四位丞相，眼下全在醉仙樓說書。”
六張臉，齊刷刷僵住。
方才還揣測是不是邊關告急、漕運潰堤，甚至備好了連夜調兵調糧的腹稿……結果呢？
……人家在酒樓裡說《西遊》！
兵部侍郎李靖忽問：“這‘說書’，怎麼個說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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