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垂眸看著地麵青磚的縫隙，心裡雪亮：權柄這東西，沾過手，就再難鬆開。
他明白李韓想什麼……圖個清靜，活兒甩給別人乾。
可皇位不是茶盞，說擱就擱。
當年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，哪一個不是拚了命往回擠？爭的，不就是這口不能撒手的氣麼？
此時，被眾人議論的李韓，正坐在秦王府院中，右腿疊在左膝上，目光靜靜掃過麵前站著的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三人。那眼神不疾不徐，卻叫人脊背發緊。
自打回府，他便使人喚了這三人來，一言不發，隻讓他們乾站著。
他到底要做什麼？
莫非又尋由頭收拾人？
李建成硬著頭皮開口：“陛下，口渴不渴？”
李韓眼皮都沒抬：“不渴。”
李二忽而接話：“青雀餓不餓？爹這就讓人煮碗餛飩去。”
李建成心頭一跳，斜眼瞪過去……
你提餛飩作甚！
那日宮裡剛拿這事兒打趣過他，話音還在耳根子上燙著呢！
李二翻個白眼：都這時候了，還計較這個？沒見這小子盯得人腳底發涼麼？
哄他一句，順個台階，大家好下台；真惹毛了，誰也別想囫圇收場！
李韓眨眨眼：“我也不餓。”
李元吉試探著道：“陛下瞧著似有些乏了，不如歇會兒？”
“我也不困。”
三人一時啞然。
不渴、不餓、不困……那把我們叫來，究竟圖個什麼？
正納悶間，李韓忽然開了口，聲音清亮，帶著點未褪的稚氣：“你們，就沒旁的話想說？”
三人互望一眼，嘴唇抿得死緊，誰也沒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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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裡都清楚……進宮那會兒，話趕話地拿他年歲小、輩分高打趣了幾句，怕是真戳到他了。
若不然，何苦擺這陣仗？
難不成真要秋後算賬？
既已動了念頭，再討饒也無用。
李韓見他們垂手噤聲，嘴角一翹：“看來，是真沒話講了。”
“那成。”
他朝府門方向脆生生喊了一嗓子：“沈煉！曹正淳！”
“臣在！”
“奴婢在！”
沈煉從門外闊步而入，袍角帶風；曹正淳則從廚房那邊擦著手快步趕來，二人齊齊躬身行禮。
李韓仰起臉，目光掃過三人，語氣平平：“咱們出去一趟。”
“好久沒動彈了。”
“沈煉，曹正淳，去備車……我要出城。”
“喏！”沈煉應得乾脆。
曹正淳轉身就走。
李建成三人麵麵相覷：出城？
好端端的，出哪門子城？
方才還預備著聽令剁肉餡、繞府跑圈，咬牙認了便是。
誰知，全不是！
竟是要帶他們一道出城？
“你們仨，跟著一塊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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