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列，皂袍翻飛，聲如裂帛：
“陛下！朝堂非選秀之地，臣，堅決不允！”
“臣附議！”
“臣，亦附議！”
李韓歪頭打量三人，眨眨眼：“你們反對，我要是不聽呢？你們還能怎樣？”
三人呼吸一滯。
不聽？還能怎樣？
除了硬頂，還能怎樣？
為首那中年禦史徐孝德深吸一口氣，額角青筋微跳，字字如釘：
“禦史台乃天子耳目，監察百司，糾察得失，為的是護陛下不墜於輕慢、不陷於失德！今日之事，若陛下執意不改，臣徐孝德，願以頸血濺丹墀，死諫到底！”
“臣，死諫！”
“臣，亦死諫！”
餘音未散，聲震梁木，滿庭俱寂。
文武百官心頭一凜——敢死諫的，向來是真骨頭；而這三位又皆出自禦史台，更是硬中帶鋼、鋼裡淬火；最難得的是，他們不是作態，是真怕李韓把江山玩脫了，才豁出性命來攔！
若陛下再不鬆口……
怕真要血染玉階！
李韓怔了一瞬，目光倏地亮起，饒有興味地落在徐孝德臉上——
巧了不是？
徐孝德。
我等的，就是你。
而此刻，見李韓默不作聲，隻拿一雙黑亮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，徐孝德眉心微蹙，脊背發僵，拱手垂首，聲音壓得又沉又重：
“三宮六院擴置一事，請陛下務必再三斟酌！”
李韓抬起圓潤白嫩的小手，隨意一擺，嗓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稚氣：
“我不琢磨，也不聽勸——你若真敢拿命來堵我的嘴，我立馬把你全家發配到嶺南煙瘴之地！
我是天子，金口玉言，從不反悔！話撂這兒了：明兒早朝，文武百官家裡的閨女，至少得來一個！誰家空著席位，休怪我翻臉無情！”
話音未落，滿殿官員齊齊變色。
陛下，又來了——說一不二，誰攔砍誰！
這哪是商量？分明是鐵板釘釘！
徐孝德心頭一緊，哪還敢死諫？真要今日撞柱，闔家老小怕是連西北風都喝不上幾口！他下意識扭頭望向李二，眼神裡全是求救的焦灼。
李二：“……”
看我乾啥？
他肚裡暗啐一口：我要能管得住，昨兒龍椅上坐的就該是我了！
正這時，裴寂忽地踏前半步，朗聲道：“臣，領旨。”
“唰！”百官齊刷刷扭頭盯住他，眼底冒火——你可是手握實權的宰相，竟由著八歲娃娃胡來？這不是推火坑裡燒人嗎！
李韓也眨了眨眼，歪頭打量他：這老狐狸怎突然轉了性？按理說，第一個跳出來拍案怒斥的，該是他才對。
裴寂麵色平靜，像一潭深水，波瀾不興。
李韓盯著他，嘴角彎起一抹純真笑意，慢悠悠道：“還是裴相最懂分寸。那就這麼定了——明兒早朝見。散了吧。哦，對了，誰家衙門缺錢，自個兒挑箱子扛走。”
“臣等告退。”
眾人拱手應聲，可誰真去搬？滿地銅箱沉甸甸，一箱少說一百三十斤，扛出宮門怕得喘斷氣！再說了，一箱到底值幾貫？誰心裡沒本賬？
李韓一邊嗑瓜子，一邊笑眯眯目送他們魚貫而出，心裡卻反複琢磨：裴寂那副從容勁兒，太不對勁了——他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？
……
秦王府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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