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朝官員齊刷刷扭頭盯住他。
裴寂失聲低吼：“三百文？！”
瘋了！
鹽不是大白菜！
百官麵麵相覷，眼裡卻都燃起火苗。
六百文的青鹽，眨眼變三百文，誰還惦記白鹽？鹹淡差得了多少？今兒不搶，明兒怕就沒了！
“裴丞相，下官府中突有急務，先行告退！”
“下官亦然！”
話音未落，已有人拱手疾退，轉身撒腿就往家奔——召家丁、備銅錢、搶青鹽！
蕭瑀長歎一聲：“聽得老夫都想卷袖子去買兩擔。”
陳叔達輕歎：“白鹽青鹽，無非一口鹹味。百姓要的是鹽，不是名頭。便宜三成，誰還挑三揀四？陛下這皇家鹽市……怕是要落個空架子。”
封德彝忽然插話：“別的且不論，鹽價向來隻漲不跌，眼下青鹽腰斬，千載難逢！咱們……要不要也搭把手？”
蕭瑀、陳叔達雙雙望向裴寂。
裴寂指尖輕叩掌心，緩緩道：“先瞧瞧陛下賣的白鹽，到底定多少價。”
說完，他目光一偏，又朝身後空處掃了一眼——律施那小子方才明明在這晃了一遭，轉眼又沒了影，到底圖個啥？
而此時，城樓之上。
“青鹽價竟從六百文一斤，直跌到三百文？”
李韓正捏著顆瓜子往嘴裡送，聞言手指猛地一滯，殼兒卡在指縫裡，驚得揚起眉毛：“那七家家主，真敢豁出去？”
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齊齊繃緊下頜，麵色如鐵。
何止是豁出去——分明是割肉剜骨！
李建成嗓音低沉：“陛下，您這皇家鹽市，把五姓七望逼到了懸崖邊。他們主動腰斬鹽價，哪是讓利？是等著看咱們笑話！若咱們白鹽不敢跟降，長安百姓寧可啃粗糲青鹽，也不會掏錢買咱們的‘精鹽’！”
“誰說不敢降？”
李韓脆生生開口，小臉一揚：“降！立刻就降！沈煉，再掛塊新匾——皇家鹽市即日起，白鹽二百文一斤，壓死他們！”
什麼？！
二百文一斤？！
李二瞳孔驟縮，一把拽住轉身欲走的沈煉，急步上前，聲音都劈了叉：“使不得啊！白鹽本就細白醇厚，價格反比青鹽還賤，朝廷豈不是倒貼？跟他們平價賣，已是仁至義儘！”
李韓斜睨他一眼，又掃過李建成與李元吉——三人眉頭擰成疙瘩，眼神裡全是茫然。
他輕輕歎了口氣。
這三位，至今沒咂摸出皇家鹽市的真味。
鹽確是活命根子。
可這價，早貴得離了譜！
李韓清楚記得，穿越前隨便進家超市，一包鹽不過三塊錢。折成大唐銅錢，才五文一斤！
如今呢？天下鹽價，六百文一斤！
百姓攥著銅板數半天，才敢稱半兩回家；年節燉肉，青鹽撒三粒都心疼；更有人家，常年以醋拌菜，連鹽粒影子都見不著……
這就叫盛世？
荒唐！
李韓鼻尖一哼，小手攥成拳，“啪”地砸在城磚上，奶聲卻帶三分狠勁：“主意定了！誰再囉嗦一句，我親手把他踹下城牆！”
“你——”
李二氣得指尖發顫，哪裡懂這孩子心裡盤算的棋局，隻覺他橫衝直撞，不由怒喝：“你就是把我推下去，我也得說！這是賠本買賣！元從禁軍日日挖礦，單日開銷十萬貫，產出來的白鹽才多少？收支尚且難平！眼下從五姓七望手裡摳出的一百零五萬貫，夠燒幾天？你是天子，得掂量大局，莫拿國帑當兒戲！”
李韓歪頭一笑：“秦王，咱打個賭——若鹽市真虧了，我立馬關門；若贏了，你得應我一事！”
李二盯緊他雙眼：“此話當真？”
李韓昂首挺胸：“天子金口，絕不反悔！”
“好！”
李二冷臉應下。
李韓眨眨眼，笑嘻嘻轉向另兩人：“廢太子、齊王，要不要也押一手？”
李建成略一遲疑，見李二朝自己頷首，當即點頭：“賭！”
李元吉飛快心算：曹正淳報過賬，現下日產白鹽有限，若真按二百文賣，朝廷至少要倒貼一半本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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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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