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打了個寒顫,聲音發虛:“李公子的意思是……奴家如今,錢沒了,樓也沒了,連腦袋都快保不住?”
李韓歪頭一笑:“你不是有錢麼?二百零一萬貫,還在你賬上呢!”
去你娘的!
老鴇氣得眼眶泛紅,錢在哪兒?我連銅板都沒摸著!李承乾,你缺德缺得冒青煙了,還有沒有點王法了?!
李建成盯著李韓臉上那副天真爛漫的笑,心裡狠狠啐了一口。
呸!
自己想岔了!
這小子壓根兒不是想空手套狼——他是打算把狼剝了皮、抽了筋、再順手燉鍋湯!
李二和李元吉也看得直皺眉,這小子使的是哪門子招數?一文不花,嘴皮子一碰,整座醉仙樓就姓李了?偏偏細想下來,每一步都踩在規矩邊上,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滿樓夥計、賓客這時也回過神,紛紛側目,眼神古怪地掃向李韓。
而李韓全然不睬老鴇那張絕望扭曲的臉,也不理旁人驚疑不定的目光,隻慢悠悠背起小手,歪著頭,饒有興致地打量起楊明月。
楊明月年方十六,身段早已亭亭玉立,一張素淨臉龐白得透亮,眉目如畫,肌膚細膩似新剝的荔枝,修長身形裹在淺青襦裙裡,步態輕盈,顧盼生輝,端的是風致楚楚。
嗯,底子真不錯!
李韓微微點頭,心頭暗讚——比後世那些靠濾鏡堆出來的“頂流”可紮實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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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明月一雙秋水眸子也靜靜落在李韓身上。
她越看越不對勁:眼前這孩子才八歲,怎會用這般沉靜又銳利的眼神打量人?哪有稚童眼裡藏著這樣通透的光?
再一想,自己剛被他花重金贖出火坑……往後,算不算他的人了?
楊明月指尖微蜷,心口忽地發空,神思有些飄忽。
這時,醉仙樓外忽又傳來一陣急促靴聲。眾人齊齊側目,隻見沈煉麵若寒霜,率一隊宮中侍衛大步而入,直抵李韓跟前,抱拳低喝:“公子,人已押到!”
“公子”二字,是李韓早先就交代好的稱謂。
李韓滿意頷首——錦衣衛腰牌沒白給,沈煉辦事果然穩準狠,指哪打哪,半點不含糊。他清了清嗓子,聲音尚帶奶氣,卻字字清晰:“把那鴇母拿下,即刻送交大理寺!”
沈煉沉聲應喏:“遵命!”
話音未落,他手腕一揚,兩名侍衛立刻上前,架起癱軟在地的鴇母便往門外拖。那女人滿臉驚惶,指甲在地上刮出幾道白痕,嘶聲哭嚎:“李承乾!你不得好死——!”
“我做鬼也要纏著你!!”
淒厲叫喊撕開夜色,由近及遠,終被風卷走,餘音杳然。
李韓咧嘴一笑,心裡嘀咕:可別放過啊,千萬別放過——狠心的是李承乾,跟我李韓半文錢乾係都沒有!
待那哭嚎徹底消儘,他仰頭環視滿樓賓客,舉起胖乎乎的小手,脆生生道:“即日起,醉仙樓歇業整肅!沒個十天半月,誰也不許開門!”
“皇家子弟在長安開青樓?不合禮法不說,丟了皇家體麵倒還罷了——若連累我四弟蒙羞,那就是捅破天的大錯!”
“都散了吧!”
眾人麵麵相覷,忙不迭拱手作揖,轉身便往門外湧去。
今日本為爭睹明月小娘子梳籠而來,誰料這頭牌清倌人,竟是前隋永昌公主、楊勇嫡裔!身份一露,誰還敢存半分妄念?鴇母的下場,就是一記響亮耳光!
轉眼間,醉仙樓人去樓空,隻餘燭火搖曳。
舞池儘頭,楊明月凝望著他,眸光複雜難言:“李公子……奴家是前隋公主,您不稟報朝廷麼?”
李韓歪頭反問:“報它作甚?”
前隋早成灰燼,你一個亡國公主,還能掀得起多大風浪?
楊明月一怔,脫口道:“萬一朝廷怪罪於公子……”
“放心,有我四弟頂著——天塌下來,也砸不到我頭上。”
他笑著擺擺手,朝二樓高聲招呼:“走了,回府!”
楊明月見他帶著三個鐵塔似的漢子轉身就走,急忙追上兩步:“李公子,那醉仙樓日後……”
“你先管著,照舊運轉,隻一條——不準接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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