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並沒有完。
接下來，梁宇和劉家太又相繼提出了三項人事調整——財政所副所長、村鎮建設服務中心主任、黨政辦副主任。
每一名人選都經過精心考量，每一個提名都理由充分，每一次投票都四比三穩穩通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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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樹堂坐在主位上，像一尊被掏空了內核的雕像。
他不再發言，不再爭論，甚至連表情都懶得做了。
他的目光空洞地盯著桌麵上某一點，手指在扶手上無聲地叩著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在計算自己輸得有多徹底。
散會的時候，薑樹堂是第一個離開的。
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走，而是抓起桌上的筆記本，椅子向後滑出去，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，大步流星地走出會議室。
回到辦公室，他猛地摔上門，「嘭」的一聲巨響，整層樓都聽得見。
門關上了，走廊裡安靜了一瞬，然後，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從各個角落浮起來，像水底的泡泡，一串一串地往上升。
「聽說了嗎？黨委會上，梁鎮長全勝！四項人事任命，全是梁鎮長的人。」
「第一項盧曉峰被否了，後麵三項都過了，而且都是梁鎮長提的人。」
「王秉富怎麼會支持梁鎮長呢，他不是一直中立的嗎？」
「誰知道呢，風向變了唄。」
「你們看到薑書記關門那個動靜沒有，整層樓都聽到了，他那臉色，黑得像鍋底。」
有人在茶水間裡壓著聲音說話，有人在走廊裡交換眼神，有人悄悄地把手機拿出來，給不在場的人發消息。
消息像長了翅膀，不到半個小時就傳遍了整棟鎮政府大樓。
梁宇走出會議室的時候，步伐不緊不慢，麵色如常。
白潔跟在後麵，落後半個身位，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劉家太走在她旁邊，微微點著頭，像是在對自己說「這一步走得對」。
王秉富從另一側的門出去，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，低著頭，不緊不慢地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。
一切如常，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但每一個人都知道，金溪鎮的權力天平，從今天起，徹底傾斜了。
第二天。
梁宇像往常一樣早早到了辦公室。
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，在辦公桌上鋪開一片暖色的光。
他先處理了幾份需要簽字的文件，然後靠在椅背裡，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秋陽鍍亮的樹梢上，腦子裡在盤算著今天的事。
去鎮中學看看。
廢墟已經清理完畢了，再過幾天就要開工建新宿舍樓了。
施工隊進場前，他得親自去現場走一圈，確認沒有什麼遺漏的問題。
另外，樣板學校的申報材料要儘快整理好，爭取這幾天就提交上去。
再過幾天，他還得親自去一趟省城，把十大樣板中學的事徹底敲定。
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——九點十分。
正要起身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從早上到現在，他好像沒有看到薑樹堂的身影。
以往這個時候，薑樹堂的車早就停在辦公樓前了，今天那個位置是空的。
他沒有多想，叫上李少偉，出了辦公樓。
鎮中學距離鎮政府不遠，走過去十來分鐘，正好可以沿路看看鎮上的情況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街道上，不時有路過的群眾跟他打招呼，梁宇一一回應，沒有架子，沒有距離感。
走進金溪鎮中學的大門，梁宇的腳步慢了下來。
這所學校太老了，教學樓的外牆斑駁脫落，操場還是煤渣跑道，籃球場的籃板裂了一道大口子，用鐵皮補著，像一塊打了補丁的舊衣服。
他在心裡默默地說：用不了多久，這裡就會脫胎換骨。
他的目光落在原學生宿舍樓的位置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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