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山海關內靜謐無比。
豪格騎馬在前,王旭的車駕在後,孫文煥領著兩個親兵,隨侍左右。
車駕前後各有幾名正藍旗巴牙喇護衛。
氣氛頗為微妙。
豪格仍在腦中權衡利弊,思索著哪些人可以試探,哪些步驟必須隱秘。
如果他振臂一呼,會有多少人效忠他?當初他執掌兩藍旗的時候,都沒有反抗,如今隻剩下一個正藍旗,反抗了就會有用?
王旭則靠在車廂內,聆聽著外麵的動靜,既期待豪格能被自己說動,又對前途感到莫測。
就在行至一處巷道轉彎,燈火最為昏暗之地時,異變陡生!
側前方屋頂上,毫無徵兆地爆開幾點火光,緊接著便是尖銳的破空聲。
「咻!咻!」
「敵襲!保護貝勒爺和明國太子!」為首的巴牙喇尖聲大喝,同時已拔刀格擋。
「篤篤」幾聲,勁弩箭矢深深釘入車轅與盾牌。
幾乎同時,前後巷口陰影裡猛地竄出七八個黑影,手持利刃,悶聲不響地撲殺上來,目標相當明確,就是車駕內的王旭!
場麵瞬間大亂。
豪格又驚又怒,第一個念頭竟是:多爾袞!他知道了?這麼快就要滅口?
不對,多爾袞離這裡千裡之遙,不可能知道這事。
那會是誰?
吳三桂?!
他一個朝不保夕的山海關守將,什麼時候也敢對自己動手了?
熱血轟然衝上頭頂。
「殺!」
他怒吼一聲,
「給本王把這些耗子砍乾淨!真是反了天了,竟敢對本王行刺!」
王旭在車廂內被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得心臟驟停,但隨即強迫自己冷靜。
不是豪格。
若是豪格,不可能一邊護衛,一邊行刺。
也不可能是吳三桂,他是山海關之主,不管是行刺豪格還是自己,對他來說,都沒有半點好處。
那麼,隻能是……範文程?
他如此急不可耐的動手,莫非是覺得自己侮辱了他,所以他想報仇?
外麵不斷傳來廝殺聲,慘叫聲,而且隱約可以聽得出來,還是刺殺的人要占上風。
這實在讓他有些出乎意料。
範文程到底在山海關內有多少人手,竟然搞出這麼大動靜,這擺明了是沒有把吳三桂放在眼裡啊。
正思慮間,一支流矢「啪」地射穿車廂壁板,擦著他的衣角,就釘在了另一邊的壁板上,箭矢尾羽還在獵獵作響。
王旭臉色發白,手心全是冷汗。
但是也在暗自僥倖,若不是豪格執意要送自己回去。自己說不定就要交待在這裡了。
不過範文程在豪格親自護送的情況下,還敢動手,那就代表對方或許準備連豪格一起乾掉。
真是好大的膽子啊!
若是豪格死在山海關,那吳三桂便是一萬張嘴也說不清了。
到時候多爾袞可以直接強吞掉正藍旗,整合八旗,大舉南下,介時,孤立無援的山海關,被攻破也隻是時間問題。
不過話又說話來,
這場刺殺,或許比他遊說豪格的一萬句話,更能讓這位貝勒爺看清某些「自己人」的真麵目。
本來他對反抗之事,或許還心存疑慮,但是這場刺殺,無疑會給他打上一針強心劑。
所以,吳三桂,快來吧,這大好局麵能不能把握住,就看你的了。
方光琛正在房中翻閱文書,忽聽遠處隱約傳來兵刃交擊與呼喝之聲。
他執筆的手一頓,真是怪事,這山海關內,怎麼會有兵刃之聲。
「先生!」一名親兵疾步闖入,氣喘籲籲道,「東街方向有廝殺聲!似是……似是殿下與貝勒爺的車駕遇襲!」
方光琛臉色劇變,霍然起身。
「多少人?何處來的賊人?」
「不明!隻見巷道內人影翻飛,約數十之眾,下手狠辣,皆著黑衣,不像尋常流寇!」
方光琛心頭劇震。
太子與豪格同時遇刺,此事絕非偶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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