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想不到,這世上有一門三豐真人親自創下的倚天屠龍功。
更想不到,鐵意其實隻用了兩個時辰練成這門功夫,又過了一個時辰便拿來破他的筆法了。
“但是......還好。”
心態的失衡僅是一瞬,冷麵先生迅速地撫平了心緒。
他冷澀道:“天才過人,但太年輕!”
話音落下,他眼簾微垂,藏住目中神光,卻似有一股冷風吹蕩而開。
鐵意麵色驟然一肅,渾身毛孔收縮,汗毛根根豎起。
那並不是真的冷風,而是一個當世一流高手毫無保留的氣勢,勢必決生死於俄頃之間的氣勢!
在孤身追來之前,他曾詳細地跟蘄州明教敗軍了解過一切。
關於眼前這個少年人——
大半年前,布袋和尚說不得能在群戰之中用計誘而擒之,周顛全力出手能一拳將他轟倒。
三個月前,他與丐幫掌棒龍頭程修戈聯手,在蘄州城頭殺敗鐵冠道人張中。
此事傳出去,江湖上都以為這是丐幫給崆峒麵子,為追魂門掌門大師兄鋪路揚名。而那一晚的真實情景並不在眾目睽睽之下,已不可考。
一個多月前,他在長江上單槍匹馬,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屠殺了巨木旗兩船人馬。
約半個月前,他於弦月之下斬天字門門主一臂,接著連戰自己這位五散人中的最強者。
彼時彼刻,儘管驚訝於這後生的刀劍雙殺之法,可自己尚有信心五、六十招後拿下此子。
而今日......區區十幾天之後,再相對時,竟然是自己這個癡長二十多歲的江湖前輩被破儘拿手招數,先行負傷。
就在剛剛,他深刻地認識到了一件事——不能再等下一次了!
這小子怕不是什麼鬥戰仙佛轉世、武曲星下凡,每曆一戰實力便竄起一大截!
今夜若不能功成......冷謙心中想,隻怕待得來日,別說上門報仇了,該自己等人好生躲藏,千萬別叫人家撞在眼中才是!
冷謙深吸口氣,死誌逼上心頭,已將一身渾厚內力運至極處,大腿後的傷口痛感頓消。
今夜——定要畢其功於一役!
腳下忽地傳來一聲呼喊:“鐵師弟,你快走罷!哥哥若連累了你,絕無顏麵苟活於世!”
莫聲穀雖在運功抗毒動彈不得,雙耳卻沒失聰,正時時刻刻關注著上麵的動靜呢。
冷謙抬眼望向鐵意,說道:“你走,我下去殺人。”
便是要開罪武當,他此時也顧不得了!
這話說出,冷謙卻忽地發覺對麵青年雙肩放平,整個人竟反而鬆快了下來。
“?”
收緊的毛孔舒張開來,豎起的汗毛隨之撫平。
鐵意把快要交到右手的長劍握回左手,雙眸映著月光亮起,竟還要盛過劍尖的鋒銳。
冷謙心中驀然一沉。
仿佛激流中突起了中流砥柱,他的氣勢被對手刀鋒一般凜冽的精神破開,並沒能起到震懾敵人的效果。
狹路相逢勇者勝,這後生小小年紀,竟也能輕易拿出生死大決的氣魄來!
冷謙看向鐵意的右手。
此子斬下天門門主一臂時,用的是右手劍。
在那之前的左手刀,隻是誘敵深入、請君入甕的陷阱。
但他既然已然看過這個把戲,那就絕對不會上當。
他的殺招在右......
“我的殺招在右手。”
鐵意注意到了對手的視線,並徐徐攤開了空落落的右掌。
他的嘴角甚至掛起了笑意。
冷麵先生的殺氣縈繞在方圓數丈之地,冰冷的危機感刺得人神經翕動,從而......興奮不已!
“它從來不曾辜負我,我相信這次也是一樣。”
冷謙冷澀道:“既是如此,請出手!”
長街外漸有成行的火把伴隨著馬蹄聲靠近,來得不知會是哪方勢力,但決計不會是魔教的人。
冷麵先生情知不可再等,口中一喝飛身撲出。
他雙手攥筆如持杵,完全棄了判官筆輕盈靈巧的用法,兜頭朝鐵意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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