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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家不愧是百年世家，方府的地段雖然不是京中頂好的，卻是占地極廣，氣勢恢宏——
銀杏木大門寬闊厚重，門上鑲嵌著金屬門釘，兩側設有門墩，上方有門樓，樓簷翹起，雕飾精美。
門下是漢白玉的石階，石階兩側是比人還高的威嚴石獅。
繞過影壁，穿過前庭，府內更是雕梁畫棟，華貴異常，比宋家那樣靠著老太爺一個人起勢的家族所擁有的府邸，不知道震撼多少倍。
裡頭的下人也遠非宋家下人可比的，放眼看去，明麵上的少說就有數十人。
而這數十人行動間卻並不會顯得雜亂，都是訓練有素地各司其職，安靜的仿佛不存在。
也隻有老醫仙和宋玉枝經過的時候，這些人才會恭恭敬敬地垂首行禮。
甚至那行禮的姿勢，都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標準統一，讓人賞心悅目。
得虧宋玉枝才進宮赴宴過，見著這副場景倒也沒有多見怪。
老醫仙卻是常年隱居世外，沒怎麼接觸過世家大族的。
兩人走了好一會兒，被請到一處花廳落座等候，老醫仙就奇怪地同宋玉枝道：“那方家姑娘也忒奇怪了，放著這麼好的家不回，在你家住個什麼勁兒？方家也奇怪，這麼些人還能照料不好一個待嫁的姑娘家？”
方家對外宣稱，方大夫人身體不適，方家唯恐方如珠侍奉母親時沾染了病氣，又覺得照料不好她，這才讓她寄住在宋彥這義父家裡。
可方家的宅子這麼大，別說隻有一個病人，哪怕再來十個、百個，也完全住的開。
更有這麼些下人，怎麼看著也不像需要方如珠親力親為，在病榻前守著母親的模樣。
宋玉枝對那推斷的把握又多了幾分，但眼下並不是同老醫仙說這些的時候。
恰逢有丫鬟上茶，宋玉枝便接過茶盞奉到老醫仙跟前，壓低嗓音道：“師父，快喝口茶潤潤嗓子。”
老醫仙再不懂俗事，也知道不能當著下人的麵，議論對方的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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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立刻止住話頭，捧過茶盞，品起茶來。
師徒二人又坐了一刻多鐘，喝過了茶，吃過了茶點，卻仍不見方家人過來。
直到老醫仙等得快沒有耐心了，廳外傳來拐杖駐地的聲音。
一個年過古稀、慈眉善目的老太太，拄著拐杖過了來。
方老太太身後跟著一眾丫鬟，到了廳前，她並不讓其他人進去，隻自己一人進了來。
“孩子們上值的上值，讀書的讀書，隻我老婆子有空招待老先生。招待不周，還望老先生見諒則個。”
這麼說著，方老太太還給老醫仙見了個禮。
老醫仙立刻放了茶盞，擺手說：“你也不必這般。我給人瞧病全看緣分，隻要說好了，千難萬難也會給人瞧，不講究這些虛禮。現在我茶也喝了，禮也受了……快帶我去看病人吧。虛頭巴腦的，平白浪費了這些個工夫作甚？”
他老人家年紀大，本事高，待人接物都習慣了直來直往。
別說是什麼方家老太太，哪怕是對著二殿下海晏，他老人家也是有啥說啥。
也就是先前那次，辛夷做記號不靠譜，累得二殿下跟著前後奔忙，老醫仙才對他說過幾句軟話。
這要是擱平常，宋玉枝肯定不會乾涉老醫仙的行事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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