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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長樂還沒從這種震驚中緩過神來的時候，看完蠟粒的唐晚晚已經湊上前來。
“哇，這些木雕也太好看了！！”
她順著李長樂的視線望向展櫃，看清價格後，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，嗬嗬乾笑了兩聲：“這，好看是真好看，貴也是真貴啊！”
店員是位三十出頭的女子，見二人駐足，熱情介紹：“這些都是純手工古法榫卯木雕，費時久，產量低，是少見的非遺手藝。”
聽到“非遺”二字，唐晚晚頓時肅然起敬：“原來是傳承下來的老手藝，難怪這麼貴，不過買的人嗎？”
“還是不少的！”店員笑著說，“上回有個大哥一口氣買了三件，還有劇組專門來訂做古裝劇裡的道具，我們最上麵那座木雕是我們師傅的非賣品，傾注了大半年心血，有人開價六位數都沒舍得賣呢。”
唐晚晚嘴巴張成了個圓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“六位數都不賣……”
“是的，因為很珍貴。”
店員指了指展櫃最底層那枚魚形木雕，“就拿這個最簡單的魚來說，看著小，光是魚鱗的紋路就要刻上千刀，一刀刻歪了整塊料子就廢了，現在工廠裡機器一開，幾分鐘能壓出上百個一模一樣的，誰還願意花好幾天手工雕一個？”
唐晚晚疑惑道：“既然是非遺手藝，想學的人不該很多嗎？”
店員搖搖頭：“現在的年輕人都坐不住冷板凳，學幾個月就嫌枯燥，還在堅持做的老師傅，年紀最小的也快五十了。就像這座亭子，是我們師傅帶過的徒弟裡僅剩的一個還在做的，一年也出不了幾件成品。”
唐晚晚聞言歎了口氣：“唉，好好的手藝，竟沒多少人願意傳承了。”
李長樂聽到這裡，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石頭的身影。
村裡同齡的男孩子，閒了不是上山逮兔子就是下河摸魚，隻有石頭能抱著一塊廢木料能削一整個下午，叫他吃飯都聽不見。
他也沒有師傅教，沒有像樣的工具，全憑自己琢磨，失敗了就拆了重做，做不好就再來一遍。
就這樣每日悶頭削，手藝慢慢練出來了，上次給小草雕了隻木鳥，翅膀上每一道紋路都是親手刻出來的，通體光滑圓潤，連一點木刺都沒有。小草走到哪兒帶到哪兒，寶貝得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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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上回用修棚子餘下的碎木料給二丫做的調料架，榫頭與卯口咬合得緊緊實實，二丫用了許久，總說這架子比外頭店鋪賣的還要結實耐用。
石頭日日擺弄的，難道就是剛剛店員說的榫卯工藝？
李長樂暗自琢磨，若是石頭願意苦心鑽研，往後便不止是給弟妹做些小玩意兒，憑著這一身本事，在如今的世道裡，未嘗不能以此謀生，闖出一份屬於自己的營生。
她一路思忖著回到家，推開院門，便見石頭正坐在後院石墩上，手裡握著一塊廢木料，腳邊散落著好些木屑。
他近來手癢得厲害，一得空閒便琢磨這些，二丫總打趣，他如今是徹底迷上這刻木頭了。
李長樂看著他專注的樣子，出聲喚道：“石頭，你過來一下，阿姊有話同你講。”
石頭聞言放下木料與工具，快步走了過來：“阿姊何事？”
李長樂順勢在矮案旁坐下，緩緩開口道：“今日我在富貴地兒看到不少稀罕的木作，有魚形擺件，小木船，還有各式精巧的亭台，全是靠著榫卯拚接，就拿那六角的亭台來說，大概這麼大……”
她說著抬手比劃出尺寸，“你們猜猜，那邊能賣多少錢？”
這話瞬間勾起了眾人的興致。
虎子撓了撓頭，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搶先說道：“這種擺著玩的木頭物件，頂多……十幾個銅板？”
二丫也跟著思索片刻，搖了搖頭：“十幾文怕是都多了，鎮上雜貨鋪裡的小木頭玩意兒，幾文錢就能買到，我看也就五六枚銅板頂天啦。”
小草似懂非懂，學著哥哥姐姐的樣子伸出一根小手指，奶聲奶氣地說道：“我覺得值一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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